【第16章 置辦家用，約期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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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騎車穿過鎮上主街，日頭正烈，柏油路曬得有些發軟。
路邊賣涼茶的阿婆靠在竹躺椅上，蒲扇蓋著臉，腳邊放著半桶青草茶，人已經打起了呼嚕。
林一舟領著林建軍拐進老陳糧油副食店。
店裡頭堆滿了編織袋裝的大米麵粉，靠牆摞著一排醬油桶和醋壇子，老式吊扇在頭頂吱呀呀地轉，風不大，好歹比外頭涼快些。
老板娘五十來歲，抬頭瞅了兩人一眼。
“要什麼自己選，米在裡頭，油在牆邊。”
“好嘞。”
林一舟笑著應了一聲，彎腰在米袋子堆裡翻。
本地晚稻米，二十斤一袋，他挑了兩袋。
又拎了一桶五斤裝的花生油，一包鹽，一瓶醬油，想了想，又加了一包白糖。
“哥，搭把手。”
林建軍過來接過兩袋米，擱到櫃台邊上。
“買這麼多乾嘛？”
“給傻根家也帶一袋米。”
林一舟拍了拍米袋上的灰，“今天那小子出了大力氣，手還被蟹鉗夾破了，總不能讓人白跟我跑。”
林建軍嗯了一聲。
林一舟又拐去隔壁小屋，抱了一整箱旺仔牛奶出來。
林建軍一看，眉頭一皺。
“這個也買？”
“答應小虎的。”
林一舟把箱子放到櫃台邊。
老板娘撥著算盤，劈裡啪啦一通響。
“兩袋米三十六，油二十二，鹽一塊五，醬油三塊，白糖四塊五。”
她手指在算盤珠上一停，又看了眼牛奶箱。
“那箱旺仔二十，總共八十七。”
林一舟從兜裡摸出一張一百遞過去。
“找你十三。”
付錢的時候，林建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口袋，摸空了才想起出門沒帶錢。
林建軍抱著東西出門往自行車後座上捆，繩子纏了三圈，又打了個死結，最後用手狠晃了兩下。
米袋子穩穩當當，一點沒鬆。
林一舟摸出煙，遞了一根給大哥。
兩人蹲在店門口陰涼處，蹭著牆根那點影子。
林建軍吸了一口煙，悶悶開口：“剛才那個蘇老板娘，人挺實在的。”
“嗯，做生意講信譽，價格也公道。”
“你以後要是常去她那賣貨，注意點分寸。”
林一舟轉頭看他，“注意什麼分寸？”
林建軍瞪了他一眼。
“人家是寡婦，你少嘴碎，別讓人家被嚼舌頭根子。咱這地方，一張嘴能傳出十條尾巴來。”
林一舟樂了。
“哥，你想哪去了。我賣貨，她收貨，清清爽爽的。”
“清爽就好。”
林建軍拿煙頭點了點他，“你現在剛有點人樣，莫再讓人戳脊梁骨。”
“知道了。”
兩人站起來，推車準備走。
林一舟剛握上車把，餘光瞥見對麵街上走來一人。
板寸頭，左眉上一道疤。
王彪的頭號打手，大勇。
大勇叼著根煙，晃晃悠悠走著，也看見了他們。
他的目光先在二人身上停了一下，又順著自行車後座掃過去。
兩袋米，一桶油，一箱旺仔牛奶，綁得整整齊齊。
大勇臉上的散漫慢慢收了起來。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到林一舟腳邊，火星子在地上滾了兩下。
“喲，林一舟。”
大勇走過來，歪著腦袋打量他，“好大的排場啊。”
他下巴朝自行車上的東西努了努。
“欠彪哥三千塊還沒還呢，倒有閒錢置辦家用了？”
“米麵糧油，旺仔牛奶，嘖，過年呢？”
林建軍把車梯子重新蹬好，往前挪了一步，擋在林一舟身前。
林一舟伸手按了按大哥的胳膊，臉上還帶著笑。
“大勇哥見笑了，一袋米一桶油就叫排場？”
“彪哥那條金鏈子，隨便掰一小節下來，都夠我買十袋米了。我這算哪門子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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