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子給我！”
林一舟把另一把鐵鏟遞給他，順帶把手套扔過去。
“戴上。鏟子貼岩麵，角度放平，先找根部。別跟拔蘿卜似的硬扯，扯壞了少賣錢。”
傻根一聽“少賣錢”，動作馬上規矩起來。
他戴好手套，學著林一舟的樣子，把鏟刃貼著岩麵慢慢送進去。
碰到硬點，他手腕往上一抬。
“哢。”
整簇佛手螺彈了出來。
六七個並在一起，每個都有拇指粗，殼甲泛著暗紫色的光。
“出來了！”
傻根舉著那簇佛手螺，臉都快笑裂了。
“舟哥你看！全的！”
他腳底下意識往後蹬了一步。
膠鞋底碾上一層藤壺，整個人往後一仰。
林一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拽回來。
“你是不是非要躺這兒？高興歸高興，腳底下長點眼睛。”
“嘿嘿……”
傻根站穩後，趕緊把佛手螺寶貝似的放進桶裡。
“下回注意，下回一定注意。”
兩人慢慢找到了節奏。
林一舟在前頭開路，專挑那些殼麵乾淨的粗壯簇群下鏟。
鏟刃貼岩，手腕一翹。
“哢，哢，哢。”
脆響連成一串。
一簇簇佛手螺落進桶裡，殼碰殼，聲音聽著就喜人。
傻根跟在後麵撿漏。
鬆的他自己鏟，長在刁鑽位置的，就扯著嗓子喊林一舟。
“舟哥，這裡卡得深！”
“舟哥，這簇大！”
“舟哥，這個是不是能賣一百？”
林一舟被他吵得腦門疼。
“你先把它完整鏟下來，再替蘇老板娘定價。”
“哦。”
傻根悶頭乾活。
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嘿嘿笑。
“舟哥，我現在聽這個哢哢聲，咋比聽戲還舒坦？”
“因為那是錢響。”
“對對對，就是錢響！”
背陰麵這一溜礁壁，佛手螺的密度比林一舟預想的還高。
鏟了大約二十來分鐘，傻根直起腰，甩了甩手腕。
“舟哥，不行了，這鏟子震得我虎口發麻。”
“你還是使蠻力。”
林一舟頭也沒抬，手底下又是三聲脆響。
三簇佛手螺齊齊落桶。
“看我手腕，別跟石頭頂牛，順著縫進去，找到根再翹。”
傻根湊過來瞅了兩眼，又學著他的動作試了幾鏟。
這回順多了。
他嘿嘿一笑。
“舟哥，你說我要是天天練，能不能練到你這速度？”
“你先保證別一高興就往後倒。”
“……”
傻根閉嘴了。
鏟子倒是越來越利索。
碰上幾簇長在頭頂高處的，林一舟踩上凸出的礁石棱角，抬手夠過去。
他一鏟子撬下來，佛手螺嘩啦掉了傻根一臉。
“哎喲！”
“接住，掉地上殼碎了。”
“你倒是提前吱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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