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靠岸遇截，裝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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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軍右手推著舵，左手擰下油門旋鈕，船速跟著降了一截。
碼頭的石砌防波堤越來越近。
他單手扶舵，輕輕一壓，船頭平穩地切進泊位。
纜繩早就盤在手邊。
林建軍抓起來甩了個圓，繩頭準準套上石樁。
“傻根，先搬桶，手腳麻利點。”
林一舟壓低聲音，順手拿過兩條破麻袋，蓋到桶上頭。
傻根一骨碌翻上碼頭石階，彎腰把兩個桶一前一後抱下來。
他手臂上的筋繃得老粗，腳步卻不慢，三步兩步就躥上了岸。
林一舟翻身上岸，眯眼往碼頭掃了一圈。
該來的果然來了。
舊漁網堆邊，三四個沒船跑的閒漢靠在那裡，手裡夾著煙，脖子伸得老長，直往這邊瞅。
再往左，老周的收購站棚子底下，老周本人正杵著。
他手裡捏著一杆老式彈簧秤，眼珠子黏在那兩個桶上。
“建軍！”
老周拔腿踱了過來，摸出一根紅塔山遞過去，笑得滿臉褶子。
“今天怎麼有空出海啦？好久沒見你摸船了。”
林建軍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沒點，手上繼續收拾船繩，頭也沒抬。
“出去轉了一圈。”
“轉一圈？”
老周嘿嘿笑了兩聲，脖子又往桶那邊歪了歪。
“往哪邊轉的？近海還是外頭？”
“就近海。”
老周嘴上應著，腳下卻往桶邊挪了兩步。
林一舟正好走過來，擋在桶前頭，拍了拍麻袋，歎了口氣。
“周叔，別看了，沒啥貨。”
老周眼皮一跳。
“沒啥貨？”
“可不是嘛。”
林一舟苦著臉擺擺手。
“我尋思著以後出海，總不能兩眼一抹黑。今天借陳叔的船出去認認路、試試水。”
“繞著近海兜了一圈，找了個小島上去翻翻礁石，連網都沒帶，您說能弄到什麼好貨？”
老周上下打量他兩眼，目光又在麻袋蓋著的桶上停了停。
“翻礁石？翻出啥了？”
“就幾隻小石蟹。”
林一舟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桶底。
“巴掌大，拿回去給小虎煮碗湯喝，哄哄娃。”
老周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又往前湊了一步。
船上的林建軍拿破抹布擦著船板，聲音不大不小，碼頭上剛好聽得見。
“確實是出去認路的，船也沒往深處開。網沒下，籠沒放，就近海轉了一圈。”
“那桶看著挺沉啊……”
老周嘴角一撇。
“海水啊，周叔。”
林一舟說得理直氣壯。
“石蟹不泡水裡，一會兒就蔫了。一桶水擱那兒，能不沉麼？”
老周的手已經伸到桶沿上。
林建軍恰好跳下船，走過來拿桶邊那卷舊纜繩。
他肩膀往前一橫，老周的手就夠不著了。
“周叔，桶裡就幾隻小石蟹，不值當您過秤，我們也沒打算賣。”
老周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笑兩聲。
碼頭旁邊曬網的王老五叼著煙湊過來，上下看了林一舟一眼，嘖了一聲。
“真沒貨啊？不像啊。你林一舟這幾天出門，哪回不是大包小包往回扛？”
“王叔，那是趕海，不一樣。”
林一舟攤開手。
“趕海靠退潮撿，出海靠網具抓。我今天一根網絲都沒帶，拿什麼撈？白跑一趟罷了。”
“也是。”
旁邊的老張頭插了句嘴。
“出海不帶網，那不跟上山不帶刀一樣？跑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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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還是瞥著那兩個桶，撓了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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