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借網出港，直奔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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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鐘剛響第三下就被林一舟一把摁滅。
窗外還是黑的，林一舟翻身坐起來，摸黑穿好褲子趿上鞋，推門出去。
灶房裡已經亮著油燈了。
陳秀蓮正彎著腰燒火。
鐵鍋裡咕嘟作響，鍋蓋邊緣往外直冒白煙。
“嫂子，咋起這麼早？”
“飯不提前蒸好，你們到了海上喝西北風去？”
陳秀蓮頭也沒抬，拿火鉗把灶膛裡的柴捅了捅，火苗躥了一截。
林一舟走到井台邊打水洗臉。井水冰涼，潑在臉上整個人一激靈，困勁全消了。
西屋那邊傳來林建軍清嗓子的聲音，沒一會兒，林建軍推門出來，肩膀上搭著條舊毛巾，兩隻手搓著臉往灶房走。
看到林一舟，他隨口招呼。
“我扒兩口飯就去灌油桶，你先收拾。”
林一舟擦乾臉，把毛巾甩在肩上，打斷道。
“大哥，油桶我跟傻根去灌就行。”
“有個事得跟你商量下。”
林建軍停下腳步，扭頭看他。
“今天出去，光靠地籠和延繩釣不夠。”林一舟靠在門框上，“我想再帶一張網，手拋網或者流刺網都行，能攔魚的就成。”
“帶網？”林建軍有些納悶，“咱家沒網，你上回在鎮上也沒買。”
“我知道大哥，所以得麻煩你去借一張。”
“找誰借？”
“大哥你人頭比我熟，村裡誰家有閒置的手拋網或者短流刺網，你去問問。”
林一舟伸出一根指頭。“不過一定要先給錢租下來，別空口白牙去借。一天給十塊二十塊都行，不然咱們有收獲了不給人家分潤不合適，給錢租的話就沒有這扯皮的麻煩。”
林建軍盤算了一下，點了點頭。
“老陳頭家有張舊的手拋網，他自己不出海了，擱在船棚角落裡落灰。還有趙三叔家有條兩指半的短刺網，去年織的沒下過幾回水。”
“大哥你看著辦，哪個方便借哪個。”
林一舟從褲兜裡掏出兩張十塊的票子遞過去。
“錢先塞給人家，別跟他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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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軍接過錢揣進兜裡。
“成，我借完直接去碼頭找你們。”
陳秀蓮在灶房裡聽得真切，揚高了聲調。
“建軍！去敲門借東西嘴巴甜點，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人家門口！”
林建軍咧嘴應聲。
“曉得了，我又不是啞巴。”
早飯很快端上八仙桌。
白米飯配醃蘿卜乾，外帶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薑絲蛋花湯。
陳秀蓮麻利地裝好了三個保溫飯盒，還是鹵肉飯和幾塊鹹菜，用乾淨的粗布包好紮緊。
林一舟幾口扒完碗裡的飯。
他起身拎起靠牆的兩隻線盤和一兜切好的餌料，拎起油桶就準備出門。
陳秀蓮把飯盒和一包老薑片塞進編織袋，又往裡塞了兩大壺涼茶。
“走這麼急，飯不要啦？”她問。
林一舟哈哈一笑：“還是嫂子疼人，差點真去海上喝風了。”
出了院門，沿著巷子拐了兩個彎，到傻根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
他抬起腳背踢了兩下木門。
“傻根！起了沒！”
裡麵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起了起了，馬上來。”
林一舟忍不住笑了一聲。
沒兩分鐘，傻根從屋裡躥出來。頭發翹著好幾撮，眼皮還沒完全掀開，嘴裡還叼著半根乾地瓜條。
“舟哥，到點了？”
“三點半了，早點走，我們先去灌柴油。”
兩人一前一後摸黑往村口走。
小賣部老周的散裝柴油就存在他家牛棚後頭的鐵皮棚裡。規矩是老規矩，自己開桶自己灌，灌完把錢壓在窗台磚頭底下。
林一舟擰開油桶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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