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馬燈掛在船頭桅杆的鐵鉤上，火光搖晃著把周圍幾米的海麵照得橘黃。
他走到船尾，拉開柴油機的油閥門，握住啟動搖把往下一壓。
“突突突”老舊的柴油機震了兩下，轟響起來，船身跟著微微發顫。
傻根趕緊穿上救生衣，扣好搭扣。林一舟也套上自己那件，又順手把林建軍的遞過去。
“大哥，別忘了穿。”
林建軍接過來套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你小子現在規矩比船老大都多。”
“說吧，今天往哪開？”
纜繩解開，船頭慢慢偏轉。
林一舟攤開海圖，蹲在林建軍旁邊，指著上麵用鉛筆畫的一個圈。
“大哥，先往東偏南開，十四海裡左右有個沉船礁。咱先到那兒的流口把兩套延繩釣下了，然後再繼續東偏南跑四海裡去收昨天的地籠。”
林建軍瞄了一眼海圖上的方位，心裡默算了下距離。“十四海裡，這個速度一個半鐘頭能到。”
林一舟頓了頓，補了一句：“收完籠子，咱再往深水區跑一截。”
林建軍加大了油門手柄，舊木船載著三個人紮進黎明前的夜色裡。
傻根抱著膝蓋坐在船艙底板上，嘴裡含著薑片，臉色有點發白，但比頭幾回好多了。
他努力把目光盯住遠處那條灰白色的海平線，手摸到腳邊那張手拋網，隨口問了一句：“舟哥，這網是乾啥用的？咱不是有地籠和延繩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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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舟踢了踢那些鉛墜。
“昨天收線時候，流口底下那一窩魚群你忘了？”
“帶著網，碰到大群的貨直接撒兩網，總比乾看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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