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披星出港，夜奔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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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擺了一鍋金黃的地瓜粥。
旁邊是一盤煎得焦黃的鹹魚，一碟蒜蓉炒空心菜，還有一條剛出鍋的清蒸赤鯮。
赤鯮魚身上淋著醬油，蔥絲鋪了滿滿一層，熱氣順著魚背往上冒。
小虎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回來的，此時已經趴在桌邊了。
兩隻手撐著下巴，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條赤鯮，連眨都舍不得眨。
“小叔，這條魚是你從大船上帶回來的嗎？”
“對。”
“好大一條啊，一定很好吃。”小虎吸了吸鼻子，喉嚨咕咚咽了一下。
陳秀蓮拿筷子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洗手了沒？一回來就盯著魚，魂都給魚勾走了。”
小虎“哎呀”一聲，從凳子上蹦下去，跑到水缸邊胡亂洗了兩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就竄回來了。
屁股還沒坐穩，筷子已經伸向魚肚子上最厚的那塊肉了。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陳秀蓮把他筷子撥開，先給林建軍夾了一塊魚背上的肉，又順手往傻根碗裡撥了一塊魚腩。
傻根嘿嘿一笑，“謝謝嫂子。”悶頭扒了兩口粥，把那塊魚腩當寶貝似的攏在碗底。
小虎瞪著他。“娘，根叔碗裡那塊比我的大！”
“人家晚上要出海賣力氣的。”陳秀蓮又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
林一舟舀了碗地瓜粥，就著鹹魚扒了兩口飯。
鹹魚煎得夠火候，邊上帶著焦香，配地瓜粥正好壓餓。
飯吃到一半，林建軍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抹嘴。
“一舟，今晚往哪走，有方向了？”
“往西南方向跑，二十海裡左右。”林一舟嘴裡還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到地方我再跟你指。”
林建軍悶頭算了算。“二十海裡……咱那條船跑起來三個小時出頭。五點半走的話，八點多能到。”
“差不多。”林一舟點了點頭，“到了那邊先看水，再找合適的地方。”
“行。”
小虎已經把魚肚子上那塊肉消滅乾淨了，又扒了兩大口粥，一口粥一口鹹魚，腮幫子鼓得圓滾滾。
五點剛過，陳秀蓮從廚房拎出一個軍綠色帆布袋。
袋子裡頭塞了六個拳頭大的飯團，用芭蕉葉裹著，一飯盒鹵肉，一壺涼白開，三片老薑用紙包著，還有一小瓶風油精。
她把袋子遞給林建軍，嘴裡念叨開了。
“浪大了別硬衝，救生衣都給我穿好。”
“到地方要是有信號，給家裡打個電話。沒信號就算了，別站船頭亂晃。”
林建軍接過袋子，點了點頭。
“曉得了。”
陳秀蓮又看向林一舟和傻根。
“你們兩個也一樣，別光顧著撈貨。錢是賺不完的，人最要緊。”
傻根趕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嫂子放心，我聽舟哥的。”
陳秀蓮沒好氣地瞪他。
“你舟哥要是衝太前，你得拉著他，別傻乎乎跟著衝。”
傻根撓了撓頭。
“那我聽大哥的。”
林建軍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趕緊吃別貧了。”
小虎從凳子上蹦下來，扯著林一舟的褲腿仰著腦袋喊：“小叔你要帶大魚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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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舟揉了一把他頭頂亂翹的頭發，又刮了刮他的鼻頭。
“行，給你帶大魚。”
“拉鉤！”
小虎伸出小拇指。
林一舟跟他勾了一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虎滿意了，嘴巴咧得老大。
吃完飯，三人把裝備搬上院門口的三輪車。桶、冰、網、油、蛇皮袋，塞了滿滿一車鬥。
林建軍發動三輪車，突突突地往鎮上碼頭趕。
西邊的太陽已經歪了半截，光線從金黃開始往橘色走，把路兩排木麻黃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海麵上風不大，遠處有幾條船影正在往港裡收。
到了碼頭，三人熟練地把裝備往船上搬。手拋網、抄網、備用繩索、馬燈、冰桶、帆布筐、蛇皮袋，一樣樣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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