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茶香深夜，貴客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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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記的前堂這會兒黑著燈，隻有櫃台後麵的一盞小台燈還亮著，映出一小圈暖黃的光。
蘇玉娘拉了下頭頂的燈繩，啪嗒一聲，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慢慢亮起來。
“坐吧，別杵著了。”
她指了指靠牆的小方桌。桌上鋪著格子塑料布，擺著一個搪瓷茶缸和兩隻粗瓷碗。
林一舟拉開木凳坐下。後腰剛一放鬆，酸脹感立刻湧上來了。
在海上繃了五六個鐘頭，剛才搬魚又使了一通力，這會兒一坐下，才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了。
蘇玉娘進了後廚端出一個鋁鍋。
鍋蓋掀開，濃濃的薑味混著紅糖的甜香就冒了出來。
她用鐵勺舀了滿滿一碗，擱到林一舟麵前。
“趁熱喝。在海上吹了一整晚的風，不灌點薑湯明天準頭疼。”
林一舟端起碗，先吹了兩口熱氣，然後仰頭灌了大半碗下去。
辣絲絲的熱勁順著喉嚨往胃裡鑽，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
“舒服。”他抹了把嘴，把碗擱下。
蘇玉娘又從櫃台底下端出一個搪瓷盤子，上麵蓋著塊乾淨的紗布。
紗布一掀，裡麵是四塊三角形的鹹米糕，旁邊還碼著幾塊醬油鹵的豆乾。
“下午做的，留了一些給你墊肚子。”
林一舟拿起一塊米糕咬了一口。糯米緊實，裡麵夾著蝦皮和蔥花，鹹香味正好。
“什麼時候做的？”
“下午店裡沒客人，閒著也是閒著，就蒸了一鍋。”
蘇玉娘坐在他對麵，給自己也倒了碗薑湯，
她兩隻手捧著碗，眼睛卻一直往林一舟臉上瞟。
林一舟笑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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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為了等他一直淩晨兩點還沒睡。還提前準備了吃食，溫了薑湯，活像一個等丈夫出海歸來的小媳婦。
蘇玉娘輕聲開口。
“你剛才在電話裡說，大的那條三十五六斤？”
“嗯。我大哥上手掂的，差不離。”
“陳總那邊怎麼說的？他給定價了嗎？”
林一舟搖頭：“沒有。隻是說了馬上安排車過來。”
蘇玉娘想了想。“藍鰭金槍魚這東西，咱們這片兒平時根本見不著。我入行這麼些年，也隻是聽那些跑遠洋的老船長講過幾回。價錢嘛……”
她皺著眉盤算了一下。
“前年閩北那邊有人捕到一條六十多斤的藍鰭，被日料店的人拉走了，聽說是按六百多一斤收的。不過那條放血放得不好，肉色一般，價錢就壓下來了。”
說到這裡，她又認真補了一句。
“你這兩條處理得好。”
“你大哥手藝確實沒話講，肉色漂亮，陳總那種做高端酒樓的，不會給低價。”
林一舟把最後一塊米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價錢我倒不急。這種稀罕貨，隻要品相擺在那裡，不怕沒人要。陳總這人做生意大氣，不會在這種事上跟我掰扯。”
蘇玉娘捏著粗瓷碗轉了半圈，片刻後開口。
“這單藍鰭，就別按蘇記代銷算了。”
林一舟抬眼看她。
“怎麼講？”
蘇玉娘把碗放下，聲音壓低了些。
“魚是你自己捕的。”
“陳總也是你自己聯係的。”
“我這邊就是給你騰了個後院，出了點冰，拿了兩個泡沫箱，那五個點，我不要。”
林一舟聽樂了。
“我的蘇老板娘，別人做生意恨不得多抽一層皮，你倒好，錢送到手邊還往外推。”
蘇玉娘瞪了他一眼。
“少貧。”
“我跟外人算賬，那是一分不能少。”
“跟你算賬，那不一樣，今晚你冒險出海……也是為了我。”
她說到這裡，耳根有點發熱，卻還是硬撐著把話講完。
“玉娘姐，這賬不能隻看眼前幾百塊。”
林一舟伸手敲了敲桌麵。
“黃偉勝現在在碼頭加價截貨，想斷你的貨源。”
“明天鎮上那些老客人進蘇記，要是看到池子裡有馬鮫、紅甘、青衣，還有省城老板半夜來接藍鰭金槍魚，你猜他們怎麼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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