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結賬分錢，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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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舟上船把帆布掀開，活水艙裡魚尾翻動，銀光在燈光下亂晃。
蘇玉娘頓時眼前一亮。
“這麼多？”
林一舟笑道：“黃偉勝不是想看蘇記斷貨嗎？”
“明早讓他好好看看，蘇記到底會不會倒。”
蘇玉娘白了他一眼。
“就你會逞能。”
她挽起袖子，幫著把艙裡的魚往活水桶裡裝。
傻根扛著桶往三輪車鬥裡搬，汗順著脖子往下淌，還咧著嘴直樂。
林建軍把搬來的冰桶和活水桶在車鬥裡固定好，又扯過麻繩捆住。
“一舟，我跟傻根在這兒把船衝洗一下，弄完了我倆走路過去找你們。”
林一舟應了一聲，跨上三輪車擰了把鑰匙，柴油機咳嗽了兩下才突突突地響起來。
蘇玉娘撩起褲腳，一手撐著車鬥邊沿，利索地坐上副駕那張鐵皮座。
座位很窄，兩人肩膀離得很近。
三輪車剛一顛，蘇玉娘身子就往他這邊歪了下，下意識地用手抓住林一舟的胳膊。
林一舟側頭看她。
“坐穩點，蘇老板。”
“我這車破，路也破，要是摔了你，我可賠不起。”
蘇玉娘掐了他胳膊一下。
“不賠？”
她湊近些，聲音被柴油機的突突聲遮了大半。
“昨晚是誰在我店裡賴著不走的？”
林一舟手扶著車把，嘴角往上一翹。
“這話可不能亂講。”
“我是正經討海人，深更半夜賣魚賣到腿軟，蘇老板心善，賞我一碗薑湯，留宿我一晚而已。”
蘇玉娘被他說得耳根發熱，輕呸一聲。
“你那叫腿軟？”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林一舟哈哈大笑。
海風從後麵追上來，帶著蘇玉娘發梢上隱約的皂角香，偶爾還傳來林一舟的痛呼。
到了蘇記後巷，林一舟停車熄火。
蘇玉娘從車上跳下來，敲了兩下院門：“老陳，出來搬貨！”
老陳從後門迎出來，搭手幫忙抬桶。
當他看見桶裡一條條活蹦亂跳的赤嘴鮸時，眼睛都直了。
“我的媽祖，這一桶桶的都是鮸魚？”
“少廢話，快點搬。”蘇玉娘已經換上了圍裙，從櫃台底下拿出台秤，擱在後院水泥台上，又從抽屜裡翻出計算器和賬本。
赤嘴鮸先過秤。
老陳把魚一條條從活水桶裡撈出來，林一舟接過上秤。
第一條，四斤半。鱗片完整，淡紅色的嘴唇在燈光下特別顯眼。
第二條，三斤四兩。
第三條，三斤一兩。
……
八條赤嘴鮸挨個稱完，林一舟在旁邊報數，蘇玉娘拿筆在本子上記。
“二十六斤三兩。”蘇玉娘按了一下計算器，抬頭看林一舟。“赤嘴鮸一百二十五一斤，沒意見吧？”
林一舟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魚黏液，“小祖宗，你說了算，我哪兒敢有意見。”
老陳低頭裝作沒聽見，手上動作更麻利了。
蘇玉娘臉上微熱，拿筆杆敲了一下賬本。
“誰是你小祖宗？”
林一舟一本正經道：“誰管錢，誰就是祖宗，沒毛病。”
蘇玉娘沒繃住笑，低頭把數字寫下。
“三千二百八十七塊五。”
真鯛兩條。
那條紅彤彤的漂亮，品相極其端正，堪比年畫上的魚。
“六斤二兩。九十五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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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八十九塊。”
接下來是黑毛、馬頭魚、青斑、石九公，分類過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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