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老爹聽麻了：這特麼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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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陳秀蓮把保溫桶擰開，紅糟豬腳的香味一下子灌滿了整間屋子。搪瓷飯盒裡的白麵饅頭摸著仍舊溫熱，半隻鹵鴨切得方方正正碼在盤子裡。
林有才洗了手坐下來，拿起筷子。
他確實餓了。船上最後兩天灶食就是白飯配蘿卜乾，這會兒紅糟肉的油香鑽進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林建軍搬了張凳子坐在對麵，一邊看老爹吃飯，一邊挑著這兩個月最要緊的事慢慢往下講。
他從林一舟第一天趕海說起，先是挖了幾百塊錢的海貨，後來膽子大了，去了鬼見愁那片斷崖，再後來買下舊木船，帶著傻根出了近海。
林有才低頭扒飯，沒打斷。
講到買鋼殼船的時候，老爺子夾菜的頻率慢了。
講到開店的時候，筷子在碟子邊上磕了一下。
講到蓋房的時候，他的咀嚼動作明顯遲了半拍。
“後來一舟跟省城和市裡的幾個老板搭上了線。海悅樓已經是老客戶，海晨國際那邊還在試供，每周出的貨都不少。上個月還去崇安參加了個海釣比賽，拿了雙料冠軍，獎金二十萬。”
林有才聽的都快麻木了，這是老子的兒子？？？
隻剩下嘴巴在機械的吃著東西。
林一舟坐在旁邊的竹椅上剝花生。
花生殼往桌角的空碗裡一扔，嘴裡嘎嘣嘎嘣嚼著，聽大哥說了半天也不補充，就跟在聽別人家的事似的。
林建軍看了弟弟一眼，清了清嗓子，聲音放低了些：“鬼見愁找出來的那批老魚膠和乾鮑，在省城拍了五百三十萬。扣掉傭金和稅費，淨落四百八十多萬。”
老爺子的右手停住了，夾著筷子的拇指慢慢壓緊。
片刻後，他把筷子放到碗沿上，抬眼盯著林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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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東西，來路正不正？”
“我跟大哥還有傻根一起潛水下去在沉船裡撈上來的，沒偷沒搶。”林一舟收起臉上的笑，“拍賣行做過鑒定，成交確認書、合同和繳費票據都在我手裡。您想看，等會兒我拿給您。”
林有才看了他幾秒，這才重新拿起筷子，伸向碟子夾了一片鹵鴨放進嘴裡，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
林一舟把手裡的花生仁丟進嘴裡。
“爹，你這趟帶回來的工錢就自己收著，想添什麼就添什麼。家裡這邊用不著你再補了。回頭攢著給大孫子上學也行。”
林有才眼皮抬了一下，沒有接話。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撥進嘴裡，筷子整整齊齊擱在碗沿上。
“吃飽了。”
他站起身，往院子走。在門檻處停了一下，背對著屋裡的人說：“那新房，帶我去看看。”
林一舟把最後一顆花生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跟上。
父子倆沿著村路往山腳走。
八月上旬的午後日頭毒辣，土路上的熱氣往上翻湧。
林有才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肩頭那條灰毛巾已經被汗浸得發深。
走到新房跟前，林有才停住了腳。
麵前是一棟一層剛封頂的新樓。混凝土樓板架在紅磚牆上，底下木撐密密麻麻。
二層的鋼筋柱從樓麵探出來，紮著鐵絲頭，直挺挺戳向天空。院子裡堆著成垛的紅磚和水泥袋，攪拌機安靜地蹲在角落。
林有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剛摸出來的煙夾在指間，連火都忘了點。
他走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長滿雜草的荒坡。
林一舟沒催他，就站在後麵半步遠的地方，手插在褲兜裡等著。
足足過了半分鐘，林有才才轉過身。
“路邊那塊地基是傻根家的？”
“嗯，一百五十平，手續是我幫著跑的。”林一舟答，“帶著傻根賺了點錢，以前沒人瞧得上你兒子，隻有傻根願意跟著我，幫我，我承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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