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遠洋碼頭的二手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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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黑色帕薩特穩穩停在東華市遠洋碼頭的泊位旁。
林一舟推門下車，林有才跟在後麵，步伐有些僵硬。陳水生提著一個破舊的工具袋，走在最後。
岸邊，一艘巨大的灰藍色鋼殼船隨著波浪上下浮動。“東遠漁6018”的字樣有些斑駁，但四百二十噸的船體壓迫感極強。
跳板前站著三個人。居中的是船東老馬，眉頭緊鎖，臉色疲憊。旁邊站著一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鏈的花襯衫中年男人，腋下夾著個鼓鼓囊囊的真皮手包。這人身後還跟著個穿藍色工服的修船工。
老馬看見林有才，勉強擠出個笑臉：“老林，來了。這是你家老二？”
“馬總。”林一舟上前遞了根中華煙。
老馬剛要接，花格子男人嗤笑一聲，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老馬，你這真是病急亂投醫啊。”花格子瞥了林一舟和林有才一眼，“這鄉鎮上跑近海打散網的泥腿子，知道這四百噸的船一箱油多少錢嗎？你把這破銅爛鐵當寶，指望他們能掏得出定金？”
老馬臉色一沉：“張海榮，你買不買是一回事，我帶人看船是另一回事。別太過分。”
張海榮吐了口唾沫，指著旁邊的修船工：“劉工剛才驗過了，這船的主柴油機軸承有嚴重異響，液壓係統也有老化。真要開出去，大修至少二十萬。一百八十萬，多一分我都不出。你今天不簽，明天連這個價都沒了。”
林一舟沒理張海榮，轉頭對陳水生抬了抬下巴：“水生，去機艙聽聽。”
陳水生二話沒說，拎著工具袋上了跳板，鑽進機艙。
張海榮冷笑：“哪來的土包子，還裝模作樣帶個修理工。老馬，你這船……”
十分鐘後，陳水生滿手油汙地爬了出來，走到林一舟跟前，壓低聲音說：“老板，主軸沒問題。異響是因為進氣歧管積碳太厚，影響了氣門開合。換幾個墊片，拿清洗劑過兩遍，最多花五百塊錢。液壓管子有兩條滲油，重新壓個接頭就行，用不著大修。”
林一舟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張濕巾遞給陳水生，轉身看向老馬。
“馬總，一口價，兩百二十萬。不用你修，船上所有漁具和備件留下。”
老馬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海榮夾手包的胳膊一僵，頓時火了：“靠腰！哪冒出來的後生仔在這瞎搗亂！兩百二十萬？你見過兩百二十萬長什麼樣嗎？張嘴就來！”
他指著林有才，滿臉鄙夷：“老林一年在你這船上累死累活賺不到兩萬塊錢，他兒子能掏兩百二十萬？老馬，你別被這撲街仔忽悠了，他就是來攪局的！”
聽到這話，林有才那張曬得黝黑的臉漲得通紅，下意識把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往褲腿後頭藏了藏，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怕給兒子惹麻煩，硬是把這口憋屈氣咽了下去。
林一舟將老爹的窘迫看在眼裡，臉色沉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地走到帕薩特後備箱前，掀開蓋子。他從裡麵拽出一個黑色仿皮公文袋，“啪”的一聲扔在碼頭的鐵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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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鏈一扯。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遝存單。這是過去兩個月，跟周海明、翟明遠以及拍賣行交易後，存進郵政儲蓄的彙款單據和現金存根。
最上麵一張天寶拍賣行的打款回執，數字赫然是：肆佰捌拾柒萬陸仟元整。
“張老板是吧？”林一舟撣了撣天寶拍賣行那張回執單，眼神冷厲，“做海上的買賣，憑的是這個。眼界窄就回你的小池塘待著。這是買船，不是買菜，兜裡沒錢就閉嘴站一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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