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底拖網與陳水生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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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甲板上，雙股拖纜仍從卷筒上穩定放出。
駕駛台的測深儀顯示一百一十八米。
老李帶著四個甲板工守在絞車旁，眼睛輪流盯著計米器和拖纜入水角。
“曳綱一百米……一百八十米……網板觸底！”老李握住欄杆，感受著鋼纜傳回來的震動，“繼續放，給足曳綱！”
卷筒穩定轉動。兩片網板借著水流向外張開，將網翼慢慢撐開。
“放到三百六十米，鎖卷筒！”
製動器哢噠一聲咬住。
林有才把車鐘推到慢進，船速穩定在兩節半。雙股拖纜向船後繃緊，始終保持著穩定斜角，拖網開始沿深海溝底部向前走。
拖穩兩分鐘後，譽舟遠洋號的航速輕微下降，主機負荷表的指針隨之上抬。
“有負荷了。”林有才盯著儀表說道。
“拖纜受力平穩，入水角沒亂跳，網具正在走底！”老李從後甲板彙報。
五分鐘過去，拖纜上的負荷還在持續增加。船艉的響應逐漸變遲，卻沒有出現掛底時那種突然停頓。
林有才看了眼主機負荷表，又掃過兩根拖纜。
“負荷漲得快，船速卻沒一下掉死，拖纜也沒亂跳。”他壓低聲音對林一舟說，“掛礁的可能小，網裡正在進東西。”
林一舟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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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文點明紅魔蝦群正貼著深溝底部洄遊，隻要網翼切中蝦帶，網囊的負荷就會一點點往上加。
“再拖一程。”林一舟壓低聲音。
林有才點了一下頭，抓起通話器：“保持兩節半，甲板繼續盯纜！”
第十分鐘，船體開始出現輕微的頓挫。恒張力裝置不斷修正拖纜受力，卷筒製動器和導纜滾輪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林一舟低頭盯著防水表。
十四分四十二秒。
“液壓泵油溫在爬！”機艙裡，陳水生的聲音突然傳了上來。
“多少？”林一舟立刻問。
“七十二度！還在往上走！”
老郭已經俯身貼近液壓泵，手電筒光順著三號高壓管的接頭慢慢掃過。
防水表跳到十五分鐘。
手電筒光裡，三號高壓管接頭忽然泛起一層油亮。
陳水生立即蹲下，手電筒定在高壓軟管與泵頭連接的法蘭邊緣。
“郭叔，三號接頭滲油了！”
油膜正從密封邊緣慢慢往外洇。
“別拿手試。”老郭抽出一截硬紙板，從接頭側麵慢慢探過去。紙板邊緣很快被一道油線劃濕。
他順著手電筒光看去，卡箍壓住的彎折內側裂開了幾道細紋。那地方先前被護套擋著，帶載發熱後才洇出油來。
“接頭密封圈硬了，管體也有老化紋。”他沉聲說道，“等起網一升壓，這根管肯定撐不住。”
起網時液壓絞車的壓力遠高於拖行狀態。管路一旦崩開，絞車會直接失壓，網具長時間拖在一百多米深的溝底，再碰上掛底，網衣、網板連同網裡的貨都可能保不住。
陳水生轉身躥到機艙側麵的備件架，一把掀開固定帆布。
四根全新的船用防爆高壓液壓軟管整齊放在裡麵，正是林一舟前兩天從港務路老趙那裡買回來的。
“郭叔，法蘭孔距、管徑和耐壓標號我前天都核過。”陳水生抽出其中一根，“這根跟三號管一致！”
老郭接過去看了一眼管身鋼印，又將法蘭口貼近舊管比了比。
“對得上。”
他立即抄起通話器。
“船長，車退微速！甲板鎖死卷筒，液壓泵停機，三號管路卸壓，我要換管！”
“收到！”
林有才把車鐘退到最低可控檔位，同時按下甲板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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