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迷霧重重的出港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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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鎮碼頭上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林一舟到的時候，林建軍已經蹲在9527號的甲板上往船艙裡碼東西了。柴油加滿了，淡水桶灌了四桶，絞車鋼纜多備了兩捆，甲板角落裡那台手動供氣泵用兩層厚帆布蓋得嚴嚴實實，外麵又壓了幾筐舊漁網。
陳水生從機艙口探出半個腦袋。“舟哥，主機預熱好了。”
“傻根呢？”
“他去買早飯了。碼頭口那家的魚丸湯。”
話音剛落，傻根拎著四個塑料袋從碼頭台階上蹦下來，嘴裡還嚼著半根油條。
“舟哥！你那份魚丸湯我多加了兩勺辣。”
林一舟接過塑料袋，掀開蓋子喝了口湯。鎮上這家老店的魚丸是手打的馬鮫魚肉，彈牙得能蹦起來，湯底撒了蔥花和白胡椒，一口下去渾身舒坦。
“今天跑哪？”林建軍啃著饅頭問。
林一舟沒急著回答，端著魚丸湯往碼頭方向掃了一圈。
晨霧還沒散乾淨，碼頭東側的魚市巷子口，一個瘦高個正靠在電線杆上抽煙。頭發打了摩絲，灰色夾克，跟老方描述的一模一樣。
林一舟收回目光，嗓門故意抬高了半檔。
“大哥，今天跑牛角灣。三十海裡，走東偏南。前兩天有人說那邊的流刺網位放下去，黃姑魚跑了一大片，咱去截一茬。”
林建軍嘴裡的饅頭差點噎住。
牛角灣？那地方他熟得很，這個季節根本沒有黃姑魚群過。他剛要開口，就看見林一舟朝巷子方向微微偏了一下下巴。
林建軍頓了頓。三十年的漁民直覺告訴他，弟弟在演戲。
“牛角灣……行。”他咽下饅頭，聲音也大了起來，配合得天衣無縫。“三十海裡，順風的話三個鐘頭夠了。”
陳水生在機艙口聽得一清二楚，但他什麼都沒說。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舟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多問一句都是廢話。
傻根倒是真沒聽出門道，蹲在甲板上吸溜著魚丸湯，嘴裡嘟囔：“舟哥，牛角灣那浪頭邪門得很，上次晃得我連苦膽水都快吐出來了，這回咱能不能挑個風平浪靜的地界？”
林一舟踢了他屁股一腳。“少廢話，上船。”
巷子口，瘦高個把煙頭扔進陰溝裡，掏出一部翻蓋手機，撥了個號。
“海榮哥，他們出港了。方向東偏南，說去牛角灣下流刺網，我親耳聽見的，錯不了。”
電話那頭，張海榮坐在一輛停在碼頭外圍的麵包車裡，聽完之後掛了電話，又撥給了另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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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哥，牛角灣，東偏南三十海裡。他那條小鋼殼跑不快，你從外海繞過去在灣口等著就行。”
黑瞎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依舊是那種砂紙刮鐵皮的沙啞。
“放心。我的船比他快兩倍。”
9527號解纜起航。
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著，船頭犁開碼頭泊位的油汙水麵，慢慢駛向外港航道。
傻根站在船尾看著碼頭越來越遠，忽然拍了一下大腿。“靠妖！舟哥，你忘帶流刺網了！不是說去牛角灣下網？”
“不去牛角灣。”林一舟從駕駛台裡探出頭。
傻根愣了。
林建軍已經把舵輪握穩了，偏頭看了林一舟一眼。
“往哪走？”
“出港五海裡之後，滿舵右轉。”林一舟的手指在海圖上點了一個位置。“黑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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