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狗急跳牆的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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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剛過，遠洋碼頭乾船塢的鐵閘門轟隆隆拉開。
譽舟遠洋號在拖船的牽引下慢慢駛入塢道。林有才站在駕駛台後窗，盯著船尾吃水線一寸一寸露出水麵。
船體完全脫水的那一刻，鋼殼與塢墩磕出一聲悶響，整條船微微晃了晃。他在窗前多站了幾秒，指關節在舷窗框上輕叩了兩下，才轉身走下舷梯。
船廠老方已經帶著三個焊工在塢底等著了，手裡攥著林有才前天送過來的那份草圖。
“有才叔，圖我看了。活水艙這塊要切掉兩道原廠隔板，焊新的不鏽鋼框架，工期最少十二天。”
“十二天就十二天。”林有才蹲下身拍了拍塢墩上的鐵鏽，“料子別省。不鏽鋼板用316L的，增氧泵裝兩台備一台。你開單子，我兒子付錢。”
林一舟站在塢道邊上，看著老爹和船廠的人比劃著艙室尺寸，沒插嘴。
6018號進塢，意味著接下來至少半個月隻能靠9527號撐場麵。但他心裡清楚，這半個月才是真正的窗口期。
大船不在，9527號吃水淺且噸位小，出入黑狗礁水域反而更靈活。
他把林有才叫到一邊。
“爸，改造的事你全盯著。9527號這幾天我帶著大哥、傻根和水生自己跑。”
“跑哪？”
“近海幾個點輪著轉。”
林有才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吭聲。
兒子說近海，那就是近海。這兩個多月下來，他琢磨出一條道理，兒子不多說的事，就別多問。
東華市西郊。
一座半山腰上的高爾夫俱樂部，大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轎車，車牌號用泥巴糊了一半。
包廂裡，鮮滿樓老板魏國良坐在沙發正中間，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胸口一片油光發亮的皮膚。茶幾上的紫砂壺已經碎成了三塊，茶水淋了一地。
張海榮跪坐在對麵的地毯上，左臉頰紅腫得發亮，嘴角滲著血絲。
“你他媽跟我說說，‘全市僅此一條’，這句話是誰讓你掛上去的？”魏國良咬牙切齒地說道。
“魏總，我……”
“閉嘴！”魏國良一腳踹翻了茶幾腿，碎瓷片彈到張海榮膝蓋上。
“美食節丟了多大的人你知不知道？省城餐飲協會的評委當著記者的麵說我的魚‘達不到展示標準’！東華晚報今天的頭版你看了沒有？”
他把一份報紙甩到張海榮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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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版照片正中央，一個巨型亞克力水箱裡的160斤龍躉占據了半個版麵，標題赫然寫著：《民間漁船主力壓老牌酒樓，美食節上演“龍躉對決”》。
配圖的角落裡，鮮滿樓的暫養缸灰蒙蒙地縮在背景裡，聚光燈隻剩兩盞。
“原來跟我們談好的三家省城酒樓，全他媽縮回去了。說什麼‘再觀望觀望’，放他媽的屁！那就是看了報紙不敢跟鮮滿樓沾邊了！”
魏國良一根一根豎起手指，“三天。你給我堵上這個窟窿。月底之前補不上這筆缺口……”
張海榮聽懂了。
補不上就拿他當替罪羊丟出去。
張海榮從地上爬起來時膝蓋發抖，但眼底的陰鷙比任何時候都濃。
三天。正經路子找不到貨，省城的渠道全被那個姓林的截斷了。唯一能在三天內翻盤的辦法，隻剩一條。
他走出包廂在走廊門口站了幾秒，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響了六聲才接。
“黑哥，是我。找你辦件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慢慢開口：“海榮啊，你可好久沒找過我了。什麼事值得你打這個電話？”
“老鴨村有條9527號的鋼殼船，最近天天在近海跑。船上三四個人，帶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後生。”張海榮舔了舔嘴角的血，“我要他船上的貨。全部。”
“貨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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