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鹽漬與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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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薩特開進了譽舟海產後院。
林一舟從駕駛座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乾透的鹽漬。
灰色背心硬邦邦貼在身上，頭發被海風吹得像雞窩，右手掌心的薄痂翻了一小塊邊，滲出的血水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細線。
櫃台的燈還亮著。
蘇玉娘趴在賬本上打了個盹，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眼角還有睡出來的紅印子。她掃了一眼林一舟的模樣，嘴巴張了張，臉色又陰沉下來。
“要錢不要命了？你真當自己是海龍王投胎的？”
聲音不大，卻咬牙切齒的，她湊近了些，“萬一你出個好歹，你讓我怎麼辦？”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手裡已經擰開了藥膏蓋子。
這管消炎膏放在收銀台第二格裡，之前一直是滿的，這兩天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林一舟在櫃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來，把右手攤在台麵上。
蘇玉娘沒說話，棉簽蘸了藥膏，沿著翻起的痂皮邊緣一點一點往裡抹。棉簽碰到嫩肉的時候，林一舟的手指抽了一下，但沒縮回去。
“嘿嘿，今天撈到硬貨了。”林一舟輕聲說道，“明天一早有人從省城趕過來看貨，你幫我把二樓儲物間騰個地方出來，等下我讓大哥幫忙搬張折疊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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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娘沒多問，繼續小心翼翼地給他抹藥。
“紗布要不要重新纏？”
“不用，明天結痂就好了。”
蘇玉娘把藥膏蓋子擰緊擱回原處，起身上樓收拾去了。
門外，林建軍和傻根從後備箱往外搬那兩隻用舊漁網裹了兩層的箱子。
兩箱東西搬進二樓儲物間，鐵門反鎖，掛了大銅鎖。
林建軍搬完東西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一舟，今天在海上那幫人……會不會找上門來報複？”
林一舟把鑰匙揣進褲兜，拍了拍他肩膀。
“他們能平安回來再說吧。”
快艇引擎廢了，在外海漂著，船上還有管製刀具。就算漁政不來抓，單靠湧浪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明天你照常帶傻根出9527號跑近海短線。別走遠，天黑前必須回港。”
林建軍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傻根嘟囔了一句：“舟哥，我今晚做夢肯定全是金燦燦的……”
“閉嘴。回去睡覺，明天四點半碼頭見。”
“……哦。”
次日清晨七點剛過，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停在了譽舟海產門口。
李總下車的時候西裝筆挺，袖扣一顆沒少，但兩隻眼睛底下掛著青黑色的眼圈，讓他精心打理的形象打了個折扣。
昨晚接完電話就沒合過眼，連夜打了十幾個電話把老周師傅從家裡請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老周師傅六十出頭，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厚鏡片的老花鏡。右手提著一隻銀色鋁合金工具箱，裡麵碼著便攜式電子秤、強光放大鏡、試金石、酸液試劑瓶和兩副棉質手套。
林一舟在後門接的人，帶著兩位直接上二樓。
儲物間的鐵門反鎖。窗簾拉上。日光燈管嗡嗡響著，把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兩隻紅木箱子蹲在臨時搬進來的折疊桌上，銅包角的暗綠色在燈光下格外沉悶。
李總的喉結動了動。
“開吧。”
林一舟將箱蓋翻開。
原本爛碎的油布已被清理乾淨，露出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嘉慶金錠。沉黃色的金屬在日光燈下褪去了昨日殘陽裡的耀眼，反而透著一種溫吞的厚重感。
老周師傅深吸一口氣，戴上棉手套，取出第一塊金錠。
兩手一托，放上電子秤。數字跳了兩下，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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