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鐵案砸死狗皮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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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店的玻璃門推開時，門框上方掛著的銅鈴鐺叮當響了一聲。
櫃台後麵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禿頂老漢，正歪著腦袋聽收音機裡的閩劇，嘴裡嘬著一壺濃得發苦的鐵觀音。
“老板，有沒有那種巴掌大的錄音筆？”
禿頂老漢眼皮都沒全掀開，從櫃台底下紙箱裡摸出個銀灰色小方盒子，塑料殼上那串英文商標歪歪扭扭，看著就不像正牌貨。
“鬆下的，能錄兩個鐘頭，十五塊。”
拿起來摁了下錄放鍵，小喇叭裡偶爾竄出滋啦啦的電流聲。
東西確實不咋地，不過能用就行。
林一舟衝牆上那捆黑色尼龍紮帶努了努嘴。
“那個也來一捆。”
“紮帶三塊。”
十八塊錢拍上櫃台，老漢把東西塞進塑料袋遞給林一舟，歪回去繼續聽閩劇。
林一舟出了門，開車拐了兩條窄巷，順著後牆外那條碎磚爛瓦的土路慢慢開進去。鑽進一棵歪脖子榕樹底下熄火，枝葉把大半個車身罩得嚴嚴實實。
手機翻到老方的號撥了過去。
“老方，是我，林一舟。”
“林老板？這個點你怎麼……”
“老方，你聽我講。今晚有人要翻牆進來偷封樣……我已經到後牆外頭了，你去把側麵那扇鏽鐵門從裡頭拉開一條縫，別驚動任何人。”（눈‸눈）
電話那頭老方呼吸一下粗了起來。
“偷封樣？誰這麼大膽……”
“姓劉的花錢雇的人。別問了，照做就行了。我爹呢？”
“林師傅剛在值班室躺下，燈還亮著。”
“把他也叫起來，就說我來了，讓他別出聲。三分鐘後側門見。”
掛了電話，鑰匙拔出來攥手心裡。
弓著腰貼後牆根往側麵摸，鞋底碾著碎砂礫，一步一步挪到那扇鏽得掉渣的鐵門跟前。
吱呀。
門縫裡露出老方半張臉。
“林老板，這邊。”
側身擠進去。
船塢裡安靜得不像話，譽舟遠洋號趴在乾塢裡頭，腳手架和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黑黢黢一大坨。
值班室的門從裡頭拉開一道縫。
林有才閃出來，嘴上叼著半截沒點的煙。
“一舟？大半夜的你跑這來乾啥？”
林一舟一把捂住老爹的嘴，拽著胳膊往旁邊那堆廢鋼管後頭拖。
“爹，小聲點。今晚有兩個混子要來偷咱們的鋼板封樣，姓劉的花了一萬塊定金雇的人。”
林有才眼珠子瞪圓了，嘴一鬆，煙差點掉地上。
“那短命的還敢……”
“噓！”林一舟食指豎在唇前，把老方也拉進鋼管堆裡，三個人蹲成一排腦袋湊到一塊。
“等會兒人進來，別急著動手。讓他們把鎖剪了，把東西拿到手裡，咱們再出來堵。老方，探照燈的閘刀在哪？”
“就在我左手邊牆上，一拉就亮。”
“好。我打響指，你就合閘。”
他轉頭看林有才，“爹，撿那把鐵鍬，守工具房右邊。誰往那邊竄，你就拍他。”
林有才把那截煙往褲兜一塞，彎腰從牆角摸起那把鏽鐵鍬，手心裡掂了掂分量。
“放心，跑不了。”
三個人蹲鋼管堆後麵，誰也不吭氣。
遠處碼頭上有狗叫了兩聲，又沒了。
頂棚有個破洞，海風往裡頭灌，一股柴油味混著鐵鏽腥。
錄音筆揣胸口襯衫兜裡，紅燈朝外。
摁下錄音鍵，指腹感覺到塑料殼微微發燙。
沒多久，矮牆外頭傳來鞋底蹭水泥地的動靜。
兩個黑影前後腳翻進來，鋼管縫隙裡看得一清二楚。
前頭那個就是白天蹲馬路牙子上踩點的黃毛賴頭九。
花襯衫敞到肚臍眼，月光把胸口那隻下山虎紋身照出半截。
後頭寸頭弓著腰跟，右手藏身後，攥著把尺來長的斷線鉗。
兩人踮著腳尖往工具房門口摸。
寸頭腦袋前後轉了一圈，瞅見值班室黑燈瞎火，才把斷線鉗架上銅鎖。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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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一燈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