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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清晨。
林安和謝盧剛剛換好衣服，正準備再次前往刑部“點卯”。
一名親兵火急火燎地從外麵衝了進來，甚至忘了通報，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和激動。
“大公子，二公子！”
他衝到兩人麵前，因為跑得太急，說話都有些喘不上氣。
“查……查到了！”
謝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別急，慢慢說！查到什麼了？”
那親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呼吸，但聲音依舊在顫抖。
“四通牙行……果然和白家有聯係！”
“就在昨天深夜，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一個疑似四通牙行管事的人，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進了白府！”
“他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這個消息，讓林安和謝盧的精神同時一振。
但親兵接下來說的話，才真正是石破天驚。
“更重要的是！”
“今天淩晨，天還沒亮，白家那支號稱運送藥材出城的商隊，就出發了！”
“我們的人跟上去，冒險靠近查看，發現……發現在那些裝藥材的板車夾層裡，藏著人！”
“雖然看不真切，但能確定，至少有七八個人，都被蒙著頭，堵著嘴，像是貨物一樣被運了出去！”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兩人腦中炸響。
謝盧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隨即又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畜生……這幫畜生！”
林安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臉上的肌肉緊緊繃著，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灑脫笑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徹骨髓的寒意。
之前所有的推測，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血淋淋的證實。
那些失蹤的孩童，那些無助的女子，不是走失了，更不是自己跑了。
他們被當成了藥材，當成了貨物，被活生生地“運”了出去！
林安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隱去，隻剩下絕對的冷靜。
他對著那名親兵，下達了命令。
“商隊往哪個方向去了？”
“城西！他們出了城，一路往西郊去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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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傳我的命令，讓監視白家的人繼續潛伏，不要驚動任何人。”
“另外，讓跟蹤商隊的人，遠遠綴著，隨時回報位置！”
“是！”
親兵領命而去。
林安轉向謝盧，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哥，備馬。”
“我們去城外。”
謝盧早已是怒火填膺，聞言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衝。
“走！老子今天非得親手宰了這幫雜碎不可！”
一刻鐘後，十幾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鎮國公府，直奔西城門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的“噠噠”聲，急促而沉重。
出了城門，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官道還算平整，但兩旁的景象，卻愈發荒涼破敗。
又行了數裡，拐下一條土路，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便撲麵而來。
眼前出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窩棚區。
這裡，就是京城最大的流民聚集地。
無數用破布、爛木板、茅草搭建起來的簡陋棚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塊巨大的、腐爛的瘡疤，醜陋地貼在大炎王朝京城的邊緣。
空氣中，混雜著糞便、垃圾、餿水和貧窮腐爛的氣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泥濘的道路上汙水橫流，蒼蠅蚊蟲嗡嗡亂飛。
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民，或麻木地坐在自家門口，或有氣無力地躺在牆角。
孩童們光著屁股在垃圾堆裡翻找著什麼，眼神裡沒有一絲同齡人該有的天真，隻有野狗般的警惕和麻木。
謝盧被這股惡臭和眼前的景象衝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下意識地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震驚。
“這……這是人住的地方？”
他從小錦衣玉食，何曾見過這般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林安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但他強忍著那股生理上的不適，目光冷冽地掃視著這片罪惡的溫床。
這裡沒有律法，沒有秩序，隻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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