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席間，看到蕭清辭的那一刻，眼眸中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就恢複了平靜，沒有半分失態。
他先對著主位的柳父躬身行禮，動作標準，挑不出半分錯處：“門生江慎之，給恩師請安。聽聞恩師近日偶感風寒，特意過來看看您，沒打擾您用膳吧？”
“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 柳父連忙起身，笑著招手讓他上前，“快過來坐！正好趕上飯點，一起用些！”
江慎之這才抬眼，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沉靜平和的眼睛漾著極淺溫柔。
如煙……
心中發緊，麵上卻依舊守著分寸，躬身行了見禮：“慎之，見過大夫人。”
一句 “候夫人”，守足了規矩，卻是在點蕭清辭。
你一個小叔子，跟寡嫂同坐娘家的家宴席上，形影不離，到底是逾矩了。
柳如煙頷首回禮，“江大人不必多禮。”
江慎之這才將目光轉向蕭清辭，臉上沒什麼笑意，疏離道：“蕭尚書，別來無恙。”
蕭清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假的弧度，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敵意：“江大人真是稀客。戶部公務繁忙，江大人日理萬機，竟還有空來柳府拜訪柳伯父？我還以為，江大人眼裡隻有國庫賬目，沒有人情往來呢。”
這話明著是寒暄，暗地裡卻是說江慎之來的不是時候。
江慎之卻不接他的話茬，隻淡淡一笑。
“恩師於我有再造之恩，門生探望師長，是天經地義的本分。倒是蕭尚書，蕭候屍骨未寒，嫂嫂回娘家省親，蕭尚書形影不離地跟過來，怕是不合規矩，傳出去，於侯夫人的名聲也不好。”
不卑不亢，反戳中了蕭清辭最不甘的地方。
蕭清辭的臉色沉了一瞬。
剛要開口反駁，江慎之已經自然地走到了柳如煙身側的空位坐下。
他坐下的後先拿起桌上的公勺，將暖鍋裡滾好的嫩豆腐，舀進了柳如煙麵前乾淨的空碟子裡。
“恩師前幾日還跟我說，你最愛吃這個，如今倒是很少見你動筷子了。”
柳如煙點頭拿起勺子吃了口，隻覺得暖胃。
可這一幕在蕭清辭看來極為刺眼。
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恨不得立刻把江慎之這個礙眼的人趕走。
可他也知道現在是在柳府，沒有柳父開口他沒有資格，隻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戾氣。
柳父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和蕭清辭間的明爭暗鬥，長長地歎了口氣。
到底都是年輕氣盛。
“伯父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用完膳蕭清辭便向柳父辭行，說這話時還看向柳如煙，“嫂嫂你說呢。”
柳如煙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和蕭清辭回去，畢竟嫁妝還在府中，她若是離開必定是要拿回來的絕對不能便宜了他們。
“這麼快就急著走。”江慎之還有許多話未同她說，眼中難免失落。
還不等柳如煙回答蕭清辭已然擋住，想要用這種方式讓兩人說不上話。
江慎之與柳父相送到門口，柳如煙上馬車前柳父對她點頭讓她放心一切他都會安排好。
等馬車走遠，江慎之依舊愣怔的望著。
柳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來了便別急著走，正好為師有話要對你說。”
這次兩人沒有去堂廳而是去園子走了走。
“慎之，為師不和你繞彎子了，蕭驚寒突然戰死沙場，如今…為師就問你一句心裡話。你願不願意，娶如煙……”
說實話這些年柳父其實對江慎之不娶反倒經常來府中陪他這個老頭子更是當做親生父親般照顧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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