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蘋果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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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陽也端起第六杯喝了一口。茶湯入口有一種清冽的甜感，不像夏天喝過的那些綠茶那樣寡淡，尾韻裡帶一絲若有若無的板栗香。
"馬總，這批茶打算怎麼定價？"
"兩盒裝，每盒一百克，定價三百八十八元。走趙小磊的電商渠道同步推。如果市場反應好，明年的春茶定價可以提到五百以上。"
秦沐陽放下杯子："三百八十八，一份兩盒兩百克。這個定價對標的是什麼產品？"
"對標省城超市裡那些標著'高山綠茶'的大牌茶。我們同等品質，價格便宜三成。這個差異足夠打動消費者了。"
孫書記在旁邊搓著手說："馬總，我沒聽錯吧？三百八十八？一斤茶將近一千塊？我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這麼貴的東西。"
"孫書記，以後你會習慣的。好茶就是這個價。"馬維駿拍了拍那盒樣品，"你記住一件事——第一批上市的量不大，但一定要做到極致。包裝、品相、口感，全部精品化。哪怕是頭一批隻有五十份，也要讓收到的人覺得物超所值。口碑是做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
孫書記連連點頭："馬總，您說怎麼弄我就怎麼弄。我啥也不懂，全聽您的。"
秦沐陽在臨走之前對馬維駿說了一句："馬總，石溝村的茶葉第一批上市，建議在包裝盒裡附一張小卡片，把茶園的種植環境、采摘標準、加工工藝都寫上。消費者不隻是買茶，也在買這個故事。"
馬維駿眼睛亮了一下："秦書記，這個思路好。故事比茶葉本身更能打動人。我讓設計人員做一套卡片。"
臘月二十三那天，孫大偉來找秦沐陽。他的樣子比上次見的時候憔悴了不少，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但眼神比以前篤定了。
"秦書記，我想跟您說個事。"他在板房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粗糙的手互相搓著，"馬總說我那批冬茶能上市了。但我自己覺得還不到位。殺青的火候還是不太穩，有時候好有時候差。我每天晚上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溫度表的數字在跳。"
秦沐陽給他倒了杯熱水："你已經獨立操作了一批成品了，而且被馬總肯定了。為什麼還覺得自己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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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穩定。"孫大偉把水杯捧在手心裡，"秦書記，我這個人乾活有個毛病——我能把一件乾好，但我不確定下一次還能乾好。頭一批冬茶我能殺出兩百二十度，第二批能不能殺出同樣的溫度？我心裡沒底。"
秦沐陽看著他："大偉，你這種心態是對的。乾技術活的人，永遠覺得自己沒學到位，說明你在進步。如果哪天你覺得'我全會了'，那才是出問題的時候。"
孫大偉抬起頭來看著秦沐陽："可是秦書記，我太累了。連著一兩個月，白天學晚上想，人快熬乾了。"
"你覺得熬乾了，那就休息兩天。馬總那邊我去說。機器不會跑，茶園不會跑，但你人累垮了，什麼都沒了。放自己兩天假，去縣城逛一逛、吃頓好的、睡一天飽覺。回來再說。"
孫大偉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確實想去縣城理個發，一個多月沒理了，頭發遮眼睛了。"
秦沐陽笑了："那就去。天大地大，理個發最大。回來以後好好乾，但別把自己往死裡逼。"
孫大偉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秦書記，您不罵我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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