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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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受夠了。”周少傑說，“三年了，我生不如死。不管治不治得好，我都不想再這樣下去了。讓他試，就算……就算死了，也比現在這樣活著強。”
周炳坤張了張嘴，終於點了點頭。
“好。”
他看向陳寒：“小陳，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陳寒說：“一間安靜的屋子，一包銀針，還有……請這兩位專家在門口等著，萬一有什麼情況，他們也能搭把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沒有半點譏諷的意思。
但聽在張老和滬城主任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讓他們在門口等著？這不等於讓他們給一個村醫打下手嗎？
金絲邊眼鏡當場就要發作，被張老攔住了。
“好。”張老沉著臉，“我們就在門口等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用針灸取出那根刺的。”
周炳坤讓人收拾出一樓的一間客房，又讓人拿來一包全新的銀針。
陳寒拿著銀針，和周少傑一起進了屋。
門關上了。
走廊裡，周炳坤焦急地來回踱步。
張老和滬城主任坐在椅子上，臉色都不好看。
李成棟站在一旁，心裡七上八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屋子裡很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金絲邊眼鏡忍不住了，站起來走到門口，貼著耳朵聽。
還是沒聲音。
他回頭看著張老，小聲說：“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張老沒說話，但臉色也凝重起來。
周炳坤更急了，想敲門又不敢，隻能在走廊裡來回走。
就在這時候，門突然開了。
陳寒站在門口，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都是汗。
他的右手，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
針尖上，挑著一小截米粒大小的東西，灰白色，隱隱還帶著一點暗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東西上。
“這……這是什麼？”周炳坤聲音發顫。
陳寒把那東西舉到光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就是它。車禍時刺進去的骨頭碎片，在腦子裡待了三年。”
張老騰地站起來，幾步衝過去，湊近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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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又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怎麼可能？那個位置，那麼深，你……你怎麼取出來的？”
滬城主任也衝過來，看著那截小碎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針灸？就用針灸？”
陳寒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
“中醫有句話，叫‘病在骨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意思是，病到了骨頭裡，就沒辦法了。但這句話，不是絕對的。”
他看著手裡的銀針，語氣感慨。
“我學的東西裡，有一門針法，叫‘透骨九針’。練到極致，可以穿透骨頭，直達病灶。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用，還好，沒出岔子。”
張老聽著，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行醫幾十年，自認為見多識廣，卻從來沒聽說過什麼“透骨九針”。
可事實擺在眼前，那根刺，確實被取出來了。
“周少傑呢？”他突然想起來，“他怎麼樣了？”
陳寒往旁邊讓了讓。
屋裡，周少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周炳坤衝進去，輕輕叫了一聲：“少傑？”
周少傑睜開眼睛，看著他，笑了笑。
“爸，我……我好像好了。”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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