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間的童聲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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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把變聲器調到“男孩·12歲”模式，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最後一句：“你們刪的不是黑料，是屍體。”
她沒點發送。先點了“預覽”。
論壇頁麵彈出提示：【檢測到AI合成語音片段，疑似惡意偽造，已自動歸類為垃圾信息】。
她盯著那行灰字，笑了。笑得肩膀發抖，但沒出聲。屏幕光映在她臉上，左眼角還貼著創可貼——昨天被主管推搡時撞的。
她把音頻拖進新窗口，選中“童聲AI模型：小雨的夢”。
這是妹妹生前最愛的語音包。上線那天，小滿偷偷錄了三百遍，存進手機裡，每晚睡前放一遍。妹妹說，這個聲音像“風鈴掉進水裡，不吵，但一直響”。
她點“重製”。
三十七秒的錄音，被剝去林驍低沉的男聲，換成了清亮、柔軟、帶著一點鼻音的童聲——
“沈燼的聲帶，必須是意外。”
聲音輕得像在哄睡，卻像釘子，一根一根，釘進寂靜的服務器。
她沒上傳到公司內網。沒上傳到微博。沒上傳到任何有流量的地方。
她點開一個名字叫“聲池07”的直播彈幕池——一個沒人用的平台，連廣告都沒有，隻有三十七個在線觀眾，全是機器人。
她上傳。
然後關掉電腦。
沒刪記錄。沒拔網線。沒擦指紋。
她隻是站起身，把變聲器塞進校服口袋，拉鏈沒拉嚴，露出一截藍色塑料外殼。鞋底沾著從後門溜進來時踩到的泥，左腳襪子破了洞，腳趾露在外麵。
她走出實習辦公室，走廊燈壞了兩盞，隻剩一盞在儘頭閃，像心跳。
她沒回頭。
—
紀燃的直播間，彈幕正瘋漲。
他剛唱完新歌《鐵皮棺材》，沒謝幕，沒下台，直接把手機懟在鏡頭前，屏幕裡是沈燼跪地嘶吼的畫麵。
“你們說他是瘋了？”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那你們聽這個。”
他點開一個轉發鏈接。
三十七秒音頻，童聲輕柔，像從很遠的夢裡飄出來：
“沈燼的聲帶，必須是意外。”
彈幕瞬間凍結。
三秒後，炸了。
【臥槽這是AI？】
【不是AI！這聲音……我妹妹生前用過這個語音包！】
【我查了！這是“小雨的夢”！她去年死在網暴裡！】
【誰傳的？誰他媽敢傳這個？】
【聲音來源：聲池07——那是什麼鬼地方？】
【我找到了！那個直播間，注冊ID是“小滿的回聲”——我妹妹的直播ID！】
紀燃沒說話。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打字。他眼眶紅了，但沒哭。他隻是把手機輕輕放回支架，然後，慢慢摘下耳返。
他沒關麥。
後台數據流瘋漲，彈幕刷得看不清字。
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你們刪的，是活人最後的聲音。”
—
林驍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他沒開燈，隻靠手機屏幕的光看郵件。
助理發來一條加密提醒：【聲池07被截取，上傳至“聲音革命”話題，熱度指數：217萬】。
他皺眉，點開音頻。
童聲響起。
他手指一抖，咖啡杯在桌上晃了一下，褐色的液體漫出杯沿，沿著木紋往下淌，浸濕了桌角一張紙——那是沈燼十年前的合約副本，第7條被墨水塗黑，字跡模糊。
他沒擦。
他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個U盤。U盤外殼上貼著標簽：S-0719。
他盯著它，看了十秒。
然後，他按下內線電話：“調監控，查實習生小滿。她今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接觸過哪台電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她……沒用公司電腦。她用的是個人手機，連了公共WiFi。”
“哪個WiFi？”
“……便利店的‘免費WIFI-2’。”
林驍沒說話。
他轉身，走向窗邊。玻璃映出他的臉，蒼白，平靜。
他看見樓下，一個穿校服的少女，正站在便利店門口，低頭看手機。她沒打傘，頭發被雨打濕，貼在額角。
他認得那件校服。
是城西實驗中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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