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監控室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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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關掉監控，屏幕黑了。
雨聲卻更清楚了。
她沒開燈。辦公室裡隻有一盞應急燈，綠瑩瑩的，照著桌角三杯沒動過的咖啡。杯沿都有水痕，第一杯乾了，第二杯還剩三分之一，第三杯剛倒，熱氣還沒散。她記得自己沒泡過第三杯。
窗外，雨滴砸在玻璃上，不是淅瀝，是砸。像有人在用指節敲。
她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
樓下站著個少年，口罩遮了半張臉，頭發濕透，貼在額角。手機舉得高，鏡頭正對著她。
她認得那手機殼。
——粉色的，邊角卷了，貼著褪色的卡通貓。
妹妹死前最後一條直播，用的就是這台手機。
白棠沒動。
少年也沒動。
雨打在他肩上，衣服貼著骨頭，像一層薄皮。
她轉身，從抽屜最底層取出一個U盤。金屬外殼磨得發亮，邊角有劃痕，是沈燼當年巡演時，她偷偷塞進他背包的。他沒發現。
她插進電腦。
文件夾裡隻有三個視頻。
2014年10月19日，演唱會後台，沈燼最後一次試音。
2014年10月19日，舞台下方，穿黑西裝的男人按下斷電鍵。
2014年10月19日，沈燼耳返閃爍三下，然後他張嘴，沒聲音。
她點開第三個。
畫麵裡，沈燼的嘴唇在動。
不是喊。
是說。
她調高音量。
背景音裡，有電流雜音，有觀眾尖叫，有保安跑動。
但他的口型，清晰得像刻在她腦子裡。
“林驍……你動了……我的聲帶。”
她關掉視頻。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停了七秒。
然後點“上傳”。
地址是：聲池07。
她沒輸密碼。
沒改文件名。
沒留任何痕跡。
上傳完成。
她拔下U盤，掰成兩截，扔進碎紙機。
機器嗡了一聲，吐出一堆紙屑。
她轉身，想關窗。
卻看見樓下，少年還站著。
他沒錄像了。
手機收了。
正抬頭，看她。
白棠沒躲。
他也沒走。
雨更大了。
她走回桌前，拿起第三杯咖啡。
還溫著。
她喝了一口。
苦。
她放下杯子，杯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水印。
門沒鎖。
走廊燈壞了兩盞，隻剩一盞在儘頭閃，像心跳。
她沒關門。
她知道有人會來。
果然，三分鐘後，助理敲門。
“白導，林總讓您去會議室，說……有新數據要對。”
她沒回頭。
“知道了。”
助理沒走。
“還有……”他聲音壓低，“監控室的錄像，剛才被遠程清了。但……係統日誌裡，有條上傳記錄。”
白棠轉過身。
助理沒看她眼睛。
他盯著她左手腕。
那裡，有一道舊疤。
“上傳地址是……聲池07。”
白棠沒說話。
助理咽了口唾沫。
“您知道……那平台是誰在用嗎？”
她沒答。
他繼續：“小滿。林總昨晚剛查到。她不是實習生。她是……”
“我知道。”
助理愣住。
白棠走到他麵前，比他矮半頭。
她伸手，從他口袋裡抽出一張紙。
是打印的監控截圖。
畫麵裡，是她關掉視頻的瞬間。
而她身後，窗玻璃的倒影裡，少年的輪廓清晰可見。
“你看見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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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點頭，聲音發緊：“她……她就是那個……”
“她妹妹死在2014年11月3日。”白棠打斷他，“那天，沈燼的演唱會，直播彈幕裡，有人刷‘她唱得真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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