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撕碎的合約重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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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的鑰匙插進鎖孔時，門鎖已經鬆了。
她沒開燈。玄關的鞋櫃上，一雙女鞋歪著，鞋尖沾著泥，是她今早出門時踩過的。客廳茶幾上，咖啡杯還剩半口，杯沿有口紅印，她沒喝完。冰箱貼著一張便簽：“別回公寓，他們監控了門禁。”字跡是她自己的，但筆壓太重，像被人逼著寫的。
她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衣領內側，還沾著檔案室的灰塵。
她走進書房，從皮包裡取出那疊紙——合同碎片，拚成半張紙，背麵的隱形墨水字跡在紫外燈下泛著淡藍。
“若他開口，就讓他永遠閉嘴。”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沒抖。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威脅，是承諾。林驍從不威脅，他隻安排。
她把複印件裝進信封，貼上郵票，投進樓道口的公共郵箱。郵筒鏽得厲害，投遞口卡著一張兒童畫，畫著一個戴麥克風的小人，底下歪歪扭扭寫著：“媽媽，我唱歌給你聽。”
她沒動那張畫。
轉身時，門把手突然轉動。
她沒回頭。
腳步聲停在她身後三步。
“白導，”一個女聲，年輕，帶點顫，“我……我是新來的實習生，來拿文件。”
白棠沒應。她慢慢把紫外燈關掉，燈光熄滅的瞬間，她聽見對方吸了口氣。
“你不是實習生。”白棠說。
“我……”對方聲音卡住，“我叫小滿。”
白棠終於轉身。
女孩穿著公司製服，袖口磨得發白，領口別著工牌，照片是她，但名字欄被膠帶貼住，底下露出半截手寫體：“小滿”兩個字，筆畫像用鉛筆描過好幾遍。
她手裡攥著一台舊手機，屏幕亮著，正播放一段音頻——是沈燼在廢棄錄音棚裡，那句沒唱完的歌詞，混著耳返斷電的哢噠聲。
“你妹妹的直播回放，”小滿說，“第472條。”
白棠沒動。
“你看過。”小滿聲音低下去，“你看過，對不對？你那天在現場。”
白棠的喉嚨動了動。她想起十年前，演唱會後台，她站在監控室，看著沈燼的耳返信號突然中斷。她沒報警。她沒說話。她隻是……沒動。
“你為什麼還活著？”小滿問。
白棠沒回答。她隻是從抽屜裡取出一把舊鑰匙，放在桌上。
“檔案室東側，第三排，最底下那個鐵櫃，”她說，“密碼是你妹妹的生日。”
小滿的呼吸停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天，”白棠說，“我聽見林驍對保鏢說，‘別留痕跡。聲帶撕裂要像自然發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小滿的左臂上——袖口卷起一點，露出一道細長的舊疤，和刀疤阿凱義肢上的，一模一樣。
“你不是孤兒。”白棠說，“你媽媽是聲控工程師。她死在‘沉聲計劃’啟動前夜。”
小滿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還亮著，音頻還在播放——沈燼的喘息，斷斷續續，像在數心跳。
“我……”她張了張嘴，沒說完。
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整齊，密集，皮鞋踩在瓷磚上，一排，兩排，三排。
白棠閉上眼。
“他們來了。”
小滿沒跑。她蹲下，撿起手機，按了暫停。
“你走。”她說。
“你留下，”白棠說，“他們要的是你手裡的東西。”
“那你也走。”小滿抬頭，眼睛紅得不像十四歲，“你妹妹的骨灰盒裡，有他沒唱完的歌。你記得嗎？”
白棠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沒回答。
她轉身，拉開書櫃暗格，取出一個金屬U盤，塞進小滿口袋。
“別用公司網絡。”她說，“用阿凱的黑市節點。”
小滿沒動。
“你為什麼幫我？”
白棠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沒擰。
“因為那天，”她說，“我看見你妹妹在直播裡，唱了沈燼的歌。”
“她唱的是……”
“《灰燼》。”白棠說，“他寫給她的，沒發表過。”
腳步聲停在門外。
“白棠，”一個男聲從門縫鑽進來，溫和，禮貌，“開門。我們隻是來拿回公司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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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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