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耳返斷電的第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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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蹲在機房角落，手指沾著灰塵，把磁帶機的磁頭對準那卷編號07-18的母帶。她沒開燈，隻靠屏幕微光辨認刻度。機房空調嗡嗡響，冷氣從她腳邊漏出來，把鞋尖的泥點吹得微微打轉。
她按下播放鍵。
電流聲先出來，像有人在遠處撕紙。然後是人聲，模糊，斷續，夾在鼓點裡。是沈燼的聲音，但不是唱的，是喘的。呼吸急促，像被掐住喉嚨。第七秒，聲音斷了。
她把播放器調到幀級分析模式，放大音頻波形。七秒靜音，每秒都藏著一道極細的震動——不是雜音，是規律的脈衝。她調出摩斯電碼對照表，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三秒。
第一秒：· — · ·
第二秒：— · · ·
第三秒：· · —
第四秒：— — —
第五秒：· — ·
第六秒：— · — ·
第七秒：· · · · ·
她輸入解碼器，回車。
“小滿，別信他給的歌。”
她沒動。呼吸沒變。但左手無名指的銀戒，輕輕蹭了一下桌麵。桌角有道舊劃痕，是去年她摔過一次鍵盤留的。
機房門鎖“滴”了一聲。
她沒回頭。門沒開，但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閃了兩下。
她知道，係統開始模擬她的語音指令了。
她起身，把磁帶抽出，塞進外套內袋。磁帶邊緣沾了點油漬，是阿凱上次偷換設備時留的。她沒擦。
身後，服務器風扇突然加速，嗡鳴聲變尖。她知道，追蹤芯片已經激活。她的ID會被綁定進係統日誌，所有操作記錄將被標記為“異常行為”。她走不出這棟樓了。
但她沒停。
她走到主控台前，調出林驍的私人備份庫。權限是她三年前埋的後門，用的是小滿五歲生日那天，林驍在內部會議裡隨口說的密碼——“星河之夜，蠟燭不滅”。
屏幕亮了。
她點開文件夾：VOCAL-ARCHIVE-2018。
裡麵全是被刪除的音軌。她一條條翻，手指滑得很快。直到第47條——標題是“小滿媽媽-試唱-未收錄”。
她點開。
沒有前奏。沒有伴奏。隻有一段女聲，輕得像呼吸，唱著一句旋律，斷斷續續，像在哭，又像在哄孩子。
“別讓他再唱那首歌，會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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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停了。電話那頭有人問：“誰讓你錄的？”
女聲說：“沈燼說……他答應過小滿，要唱完。”
電話掛了。
白棠的手指，停在暫停鍵上。
她沒關文件。沒刪。沒備份。
她隻是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上。耳機線纏著一支筆，筆帽缺了角，是她去年在片場撿的。
她轉身，走向門口。
門鎖沒開。她沒試。她知道，門不會開了。
她走到牆邊，拉開一個舊工具箱。裡麵是備用的磁帶、剪線鉗、一塊老式錄音筆。她拿起錄音筆，按下錄音鍵，對著空氣說：“林驍，你女兒不是死於抑鬱症。她是被你逼著唱那首歌，唱到聲帶撕裂，才被送進ICU的。”
她關掉錄音筆，放進外套口袋。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條，貼在監控攝像頭正下方。
紙條上是手寫的字，字跡和小滿畫上的一模一樣：
“你答應過，等她唱歌那天，就放她媽媽回來。”
她轉身，走向通風管道。
身後，服務器警報燈開始閃爍，紅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走廊儘頭，林驍的助理正抱著一疊硬盤往機房走。他腳步輕，呼吸淺，左耳戴著降噪耳機，右手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刪掉一條消息：“已清除小滿媽媽的雲端錄音，係統日誌已覆蓋。”
他推開門，沒看見白棠。
隻看見機房中央，那台老式磁帶機還在轉。
磁帶在轉，但沒插電源。
它自己在轉。
他皺眉，走近，伸手想拔插頭。
磁帶機突然“哢”地一聲，自動停止。
磁帶倒帶，停在第47秒。
他愣住。
他沒聽清磁帶裡是什麼聲音。
但他聽見了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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