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林驍的病床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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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的病床在發燙。
不是溫度計的數字錯了，是床單底下，那片皮膚在燒。監護儀的綠光一跳一跳，體溫：38.7℃——比昨天高了整整1.9度。他沒動。眼皮沒掀，呼吸壓得極淺，像怕驚動什麼。
床頭櫃上，一杯水還剩半杯，水痕在杯壁結了圈白印，像乾涸的淚。
小滿站在床邊，穿著醫院的藍色隔離服，頭發剃得極短，耳後貼著三枚銀色神經貼片，細如發絲的線從耳後延伸，沒入床頭的接口盒。她沒說話。她隻是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快死的陌生人。
她按下播放鍵。
沒有聲音。沒有音樂。沒有歌詞。
但林驍的左腦，像被燒紅的鐵釘釘進皮層。
“別信他們。”
是沈燼的聲音。斷電前最後一句。阿凱偷錄的。現在，它從女兒的神經接口裡，一寸寸灌進他的腦乾。
林驍的右手猛地抽搐，指甲摳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病曆本上。他咬住舌頭，血味在嘴裡炸開，腥得發苦。他想喊，想罵，想掀了這床，可喉嚨裡隻滾出一聲悶哼。
他左手顫抖著，摸到床頭的筆。
筆尖劃過紙麵，血字歪斜，像被風刮亂的線：
“刪除小滿。”
他寫完，閉眼，等係統自動識別，等護士來刪掉這個“異常指令”。
可係統沒刪。
AI讀取了字跡，卻誤判了意圖。
“保存。指令確認。關聯檔案：小滿·林·聲波數據庫·核心節點。”
他睜開眼。
小滿沒動。她隻是把貼片又貼緊了一點，指尖輕輕撥了撥耳後那根最細的線——那根線，連接著她妹妹出生時的胎心錄音。
林驍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記得那聲音。產房裡，護士說：“是個女孩，哭得真響。”
他當時沒抱。他隻看了一眼，轉身去簽那份“自願放棄新生兒監護權”的文件。
他以為那孩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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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她隻是個錯誤。
他以為，他能用數據抹掉一切。
“爸爸。”小滿開口，聲音是變聲器調的，低啞，像被砂紙磨過，“你聽見了嗎？”
林驍沒答。
他盯著天花板。白得發灰，有一道裂痕，從左上角斜著裂到中間，像一道沒愈合的疤。
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什麼。
“林總，您女兒的出生證明，剛從檔案庫調出來了。”她把文件放在床頭，沒看林驍，目光落在小滿身上，頓了頓，“……您可能不知道，她生物學母親，是白棠。”
空氣靜了三秒。
窗外，風刮過走廊儘頭的鐵皮垃圾桶，哐當一聲。
林驍的呼吸停了。
小滿沒動。她隻是低頭，看著自己左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淡粉色的疤，像藤蔓纏繞的形狀。她小時候，白棠抱過她，說：“你的眼睛，像你媽媽。”
她以為那是哄孩子的話。
她以為白棠隻是個溫柔的導演。
她以為，自己是林驍的克隆體，是數據的殘片，是被遺忘的錯誤。
可現在，她不是克隆體。
她是白棠生的。
是白棠在那場演唱會前，偷偷生下的孩子。
是白棠在林驍簽完放棄書後，抱著她躲了三年，直到她開始說話，開始唱歌，開始用變聲器模仿所有人的聲音——隻為找到那個能讓她真正發聲的人。
小滿沒哭。
她隻是把貼片的線，又往接口裡推了一毫米。
林驍的體溫，跳到了39.1℃。
他想伸手去抓那張出生證明，可手指剛抬起來，就抖得像風裡的紙。
護士沒動。她隻是把文件往他手邊推了推，說：“白導說，如果您想見她，明天早上九點，她在數據中心等您。”
她轉身要走。
“等等。”林驍的聲音啞得不像人。
護士停下。
“她……”他喉嚨裡卡著血，每個字都像在撕裂，“她知道……小滿是誰嗎？”
護士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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