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紀燃的耳機裡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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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燃戴上耳返的瞬間，台下三萬人的尖叫像潮水退去。
他沒動。手指還懸在耳返邊緣，指節發白。耳機裡沒有伴奏，沒有節拍，沒有他預想中沈燼的低吟或嘶吼——隻有一下，又一下，緩慢、沉重、像被鐵鏈拖著的心跳。
他低頭看耳返。黑色外殼，邊緣有磨損的劃痕，內圈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血漬。他記得這東西。七年前，沈燼在決賽夜戴過它。那晚之後，它被封存在林驍的私人保險櫃，編號“S-0713”，標注：“損壞，不可複用”。
他沒問誰給的。刀疤阿凱沒露麵，隻在後台角落塞了它進他手心，指節義肢卡在皮帶扣上，聲音像砂紙磨鐵：“你要是怕死，現在摘了它。”
他沒摘。
音樂起。鼓點砸進胸腔，他張口，唱出第一句。台下歡呼如雷。可他的耳朵裡，那心跳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有人貼著他的顱骨在呼吸。
第二段副歌，他突然停了。
全場一靜。
他抬手，把耳返從耳朵裡拔出來。血絲順著耳道滑下，染紅了耳廓。他沒擦。他高高舉起那枚黑色耳返，對著全場直播鏡頭，嘶吼：
“這不是設備！是他的命在響！”
話音落，台下炸了。
彈幕瞬間爆滿，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我聽見了！】
【我聽見了！！】
【心跳！是心跳！！】
【天啊他真的在跳！】
【林驍你他媽聽到了嗎？！】
【這玩意兒是活的？！】
紀燃沒看彈幕。他盯著耳返，瞳孔收縮。心跳聲還在，但節奏變了——慢了半拍，像斷了根筋的鐘擺。他忽然想起阿凱說過的話：“他聲帶毀了，但心臟沒死。這東西，是用他心跳當采樣源改的。”
他猛地轉身，衝向後台。
後台空無一人。燈光昏黃，地磚縫裡積著灰，牆角堆著廢棄的音箱線。他衝到更衣室，推開門——沈燼的舊外套還掛在衣架上，袖口磨得發亮，領口有道沒洗掉的咖啡漬。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衣袋裡一張紙條。
字跡潦草，像在顫抖：
“別找我。你聽見的，不是我。是他們想讓你聽見的。”
紀燃攥緊紙條，指節發青。他轉身，衝向控製台。直播信號還在，彈幕仍在狂刷，可他看見——所有平台的後台數據流，正以驚人的速度自動備份這段音頻。不是手動上傳，不是雲端同步。是係統自己在複製。像被某種指令喚醒。
他回頭，望向觀眾席最後一排。
白棠坐在那裡，沒穿禮服，隻套了件灰夾克，頭發散著。她沒看他，隻是盯著監控屏幕，右頸處的藤蔓紋路已經蔓延到耳後，皮膚下有細密的凸起，像血管裡爬著什麼活物。
她看見他望過來，輕輕點頭。
紀燃沒動。
他沒問她為什麼在這裡。
也沒問她為什麼知道耳返的真相。
他隻是把耳返重新戴上，閉上眼。
心跳聲又來了。
這一次，它不再隻是心跳。
它在說話。
斷斷續續，像信號不良的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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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爸爸在……”
紀燃猛地睜開眼。
他聽出來了。
這不是沈燼的聲音。
是小滿的爸爸。
是那個五年前死於車禍、葬禮上沒哭的女孩，她以為自己記錯了的那句話。
他喉嚨發緊，想喊，卻發不出聲。
台下，觀眾還在尖叫。
彈幕還在刷：
【我聽見了！】
【這聲音……是七年前的演唱會？】
【林驍的公司……是不是在七年前……】
【等等！這心跳……和當年沈燼倒下前的音頻……一模一樣！】
紀燃轉身，走向舞台中央的麥克風架。
他沒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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