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自己聚焦。
右手還抓著暗爪的手腕，能感覺到他極其微弱的脈搏。左側，白芷整個人幾乎癱軟，被暗爪的另一隻手和某種殘存的、纏繞在她手腕上的灰色氣息勉強固定著。白芷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隻有緊握在另一隻手裡的玉玨殘片，還散發著極其黯淡、時斷時續的微光。
而周圍……是噩夢般的景象。
他們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蒙蒙的混沌中。上下左右沒有區別，沒有實體，隻有不斷緩慢蠕動、變化的灰霧。遠處，巨大的、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傷疤貫穿灰蒙背景，裂縫邊緣，“終結”的漆黑與“大消解”的灰蒙彼此侵蝕，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更遠、更深的混沌背景裡，那道扭曲龐大的陰影輪廓若隱若現，僅僅是餘光瞥見，就讓星玥靈魂戰栗，意識一陣眩暈，仿佛多看一秒，自己就會徹底瘋掉。
必須離開這裡！按照齊墨脈衝指引的方向！
“暗爪！”星玥嘶啞地喊道，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能聽到嗎？能動嗎？”
暗爪灰色的眼瞳轉動了一下，焦距艱難地凝聚在星玥臉上。他嘴唇翕動，幾乎發不出聲音，但眼神裡的冰冷和急切清晰無誤。他極其緩慢地、幅度微小地點了一下頭，然後用儘力氣，將被灰色氣息纏繞的白芷往星玥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意思很清楚：他勉強能維持一絲清醒，但行動力幾乎為零，白芷情況更糟，需要星玥主導。
星玥心臟抽緊。她自己的狀態也糟糕透頂，極光遺澤的力量微弱得如同螢火，左臂幾乎廢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但她沒有選擇。
她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極光能量，哪怕隻有一絲。左肩傷口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灰敗的麻木感趁機向上蔓延，讓她眼前發黑。她悶哼一聲，死死壓住，將那一絲微弱到可憐的綠色能量引導出來，不是用於攻擊或防禦，而是純粹地包裹住三人，形成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牽引場”。
然後，她按照脈衝中那個模糊的“左下方”指向，拚儘全力，用意念催動這脆弱的牽引場，朝著那個方向“挪動”。
不是飛，更像是垂死之人在泥沼中艱難地匍匐。每移動一寸，都耗儘她殘存的氣力，牽引場劇烈波動，隨時可能潰散。周圍灰蒙蒙的混沌氣息不斷侵蝕著這薄弱的能量層，帶來刺骨的冰冷和意識渙散感。
暗爪緊閉雙眼，額頭上滲出更多灰色的冷汗，他在用灰影族血脈的本能，對抗著混沌氣息的同化，同時，他那微弱的、對“無序”的感應，似乎也在努力分辨著齊墨脈衝中提到的“相對穩定的裂隙”。
白芷依舊昏迷，但她的指尖，那枚玉玨殘片，在星玥極光能量的微弱刺激下，似乎又亮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光暈。這光暈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錨定”感，仿佛在混亂的混沌中，提供了一個微不足道但確實存在的“坐標”。
移動……緩慢地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十秒，卻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星玥的意識又開始模糊，牽引場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就在她即將力竭、牽引場徹底潰散的前一刻——
前方灰蒙蒙的混沌中，出現了一點“不同”。
那是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周圍蠕動的灰霧在這裡變得稀薄、緩慢，形成一個模糊的、大約數米直徑的“空腔”。空腔的邊緣，灰霧的流動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滯澀”感，仿佛被兩種不同的力量拉扯、抵消後形成的短暫平衡。而在空腔的中心，隱約可見一道更加深邃的、不是純粹黑暗也不是灰蒙的、微微扭曲的“裂隙”入口。
就是那裡！齊墨脈衝指引的“相對穩定的裂隙”！
希望如同強心劑，讓星玥幾乎枯竭的意誌又擠出一絲力量。她低吼一聲，不管左肩崩裂湧出的、帶著灰敗氣息的血液，將最後所有的極光能量，連同殘存的“希望”意誌，全部注入那搖搖欲墜的牽引場！
牽引場光芒微弱地一閃，帶著三人，踉蹌著、翻滾著，撞向那個灰霧空腔，衝向中心的扭曲裂隙！
就在他們即將觸及裂隙入口的刹那——
那道一直存在於混沌背景深處、若隱若現的龐大陰影輪廓，似乎……“轉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一股無比清晰、無比恐怖的“被注視感”，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星玥、暗爪，甚至昏迷中白芷的靈魂！
那不是攻擊，僅僅是“注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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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堅，冷冰
。感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