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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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恒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的。燈管是白的。空氣裡一股消毒水味，讓腦子嗡嗡的。
他動了一下手腳，感覺不對勁。低頭一看，雙手雙腳都被寬皮帶綁在病床上，勒得緊緊的。這醫院是怕他跑了還是怕他吃人？
腦子疼得厲害。靈恒閉上眼試著回憶，他媽的一片模糊。他記得自己應該是在跟人對掌，然後身體一輕，就沒了。再醒來就在這了。渾身軟綿綿的，連拳頭都握不緊，跟以前一拳能打出個坑的身體完全沒法比。
什麼鬼地方。
“醒了啊？”
隔壁床傳來男人聲音。靈恒轉頭，看見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正坐在床上看他。那人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不少疤，但眼睛有神，不像是精神病。
“我叫趙鐵柱。”那人咧嘴笑了一下，“你也新來的？”
靈恒沒說話。他不確定現在什麼情況，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這群人什麼路子。
“別緊張。”趙鐵柱指著天花板說，“這家醫院專門收精神病的，你被家人送來，很正常。”
“我沒病。”
“來這的都說自己沒病。”趙鐵柱笑了，“哥們你哪人？”
靈恒想了想，還真答不上來。他腦子裡的記憶像被人攪過，亂的。
趙鐵柱見他沒回話，也不在意，自己躺回去，看著窗外發呆。
天色一點點變暗。窗戶外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房間裡隻有燈管的嗡鳴聲，和遠處護士站的收音機聲。
靈恒試著掙了掙皮帶，綁得挺緊，不是那麼容易鬆的。他又試了試手指，能動，但力氣不夠。這身體太弱了，虛弱得連站起來都費勁。
“你睡沒？”趙鐵柱突然說話。
“沒。”
“晚上別睡太死。”趙鐵柱壓低聲音，“這地方晚上鬨鬼。”
靈恒看他一眼，趙鐵柱表情認真，不像開玩笑。
“什麼鬼？”
“鬼就是鬼。”趙鐵柱說，“我這人從來不亂說，我說有，那就是有。”
他說完又躺下去，背過身，不說話了。
靈恒躺著沒動。他試著閉眼，但腦子裡亂，睡不著。身體不舒服，肌肉酸痛，關節僵硬，像被人揍過一頓。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情況，他一個練武練了二十多年的人，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燈管突然閃了一下。
靈恒睜開眼，看了一眼燈泡，沒在意。
燈管又閃了。這次持續的時間長一些，然後熄滅了。
房間裡陷入黑暗。
遠處走廊傳來咣當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倒了。護士站的收音機也突然沒聲了，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趙鐵柱翻身坐起，聲音壓得很低：“來了。”
“什麼來了？”
“你馬上就知道。”
趙鐵柱說完，突然跳下床，一把抓起旁邊的小板凳，朝窗戶衝去。他動作快得不像個精神病，砰的一聲，凳子砸碎玻璃，碎渣濺得到處都是。
“有東西要爬進來！”
趙鐵柱嘶吼著，指向窗外。那聲音裡滿是恐懼，不像演的。
靈恒順著他的手指向外看去。
窗外的夜色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半空中，一道裂縫正在擴大，從指甲蓋那麼小的一條，慢慢擴成碗口那麼大。裂縫的邊緣發著熒熒的綠光，像傷口邊緣燒焦的皮膚。從那道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
漆黑的手。
三根手指，指節粗長，指甲尖銳得像刀片，正從裂隙裡伸出來，扒住縫隙的邊緣，使勁往外擠。手臂慢慢伸出來了，比人的胳膊長出一截，皮膚像焦炭，上麵爬滿紅色的紋路，看著就他媽惡心。
靈恒的心臟狂跳。他看見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那東西正在從裂隙裡往外爬，腦袋也擠出來了，光禿禿的沒有頭發，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個洞，洞裡是密密麻麻的牙齒。
“臥槽！”靈恒忍不住罵了一句。
趙鐵柱回頭看他，眼睛亮了：“你看見了？你看見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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