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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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晚上，陳元打算早早睡下。
明天就是公社中學開學的日子，他得養足精神，儘量調整好自己學習的狀態。
滿打滿算，他也不過就四個月不到的複習時間了。
為了準備考試，陳元已經暫停了寫作，專心致誌在學習上了。
可他躺在床板上翻了幾個身，眼睛閉得緊緊的，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先幻想自己成功暴富，坐擁大別墅躺平打遊戲。
沒睡著。
陳元又用了複古的方法，數羊數到一百多隻，越數越精神。
他乾脆翻身坐起來，點上煤油燈，繼續看書。
這套《數理化自學叢書》他已經完整“預習”了一遍了，現在是對於自己相對薄弱的環節進行查漏補缺。
學著學著，陳元浮躁的心平靜了下來。
夜色幽深，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院門被拍響了。
“元子！元子！”
是陳衛東的聲音。
陳元放下筆去開門，陳衛東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臉上掛著汗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元有些奇怪，但還是先把人讓進來。
陳衛東進了屋，把布袋往桌上一放，從裡麵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先是十幾張皺巴巴的糧票，用橡皮筋紮著。
“這是家裡自留地打的麥子去糧站換的，你拿著，到了公社念書，別在嘴上省，該吃就吃。”
然後從兜裡掏出厚厚一遝毛票子，壓在糧票上麵。
少說也有個十幾塊。
最後從布袋裡掏出一個書包，書包的麵料是灰藍色的粗布，針腳縫得密密實實，邊角還用黑布包了邊。
“小蘭和小紅用碎布頭拚的，縫了一個多月，讓你上學用，別嫌棄。”
陳元接過書包，摸過那些細密的針腳，喉結上下滾了滾，一句話沒說出來。
陳衛東又從布袋裡掏出十幾個雞蛋，放在桌上。
“以後早上吃了再去，家裡雞下的。”他說完這句，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我爸讓我跟你說，以後飯還是回來吃，別一個人瞎對付。”
“上高中是好事，不是拖累，誰也不敢說閒話。”
陳元點了點頭，嘴裡莫名發苦。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陳衛東看出了他的失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東西送到了，你早點睡，明天別遲到。”
走到門口又停住了，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許多：“元子，上了高中，好好念書。別惹事，但也別怕事。”他頓了頓，“要是有人欺負你，跟哥說！哥去公社找他，咱老陳家的人，不受委屈。”
陳元眼眶一熱，用力抱住了陳衛東。
陳衛東愣了一下，然後粗糙的大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行了行了，”陳衛東的聲音也有點啞，“好好念書，哥走了。”
陳元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陳衛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回屋。
桌上攤著糧票、毛票、書包、雞蛋，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著，把這些東西的影子投在土牆上。
他坐回桌前，把書包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灰藍色的粗布麵上，針腳縫得歪歪扭扭的，有幾處還拆了重縫，線頭都沒剪乾淨。
她們把家裡能找到的最好的布頭拚在一起，給他做了一個書包。
陳元扯著嘴角笑著，眼角濕潤，感慨了一句：“原身的命，也好也不好。”
他突然想到了前世離婚的父母，各自成家之後，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媽，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
他成年之前也就靠爺爺奶奶帶，上高中的時候老人都離世了，奶奶臨走前緊緊握著他的手，嘴張了半天沒說出遺言。
自家那老爹回來辦完喪事，給他塞了五千塊錢，就靠這點錢陳元讀完了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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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了211。
陳元有時候覺得自己有些絕情，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會被這種事情影響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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