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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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把課間的時間用來問問題，午休的時間用來寫作文，看了看老師提供的範文。
是議論文，陳元畢竟不知道今年的真實考題，還是認認真真地準備著。
放學路上的時間用來背政治。
公社中學到老屋來回十幾裡路，他一邊走一邊默念辯證唯物主義、階級分析、社會基本矛盾。
路邊割草的社員看見他嘴裡念念有詞的模樣，打招呼都不怎麼應，還以為這孩子念書念傻了。
這種獨特做派，孩子們給他起了不少外號。
這天放學，陳元照例走在回老屋的土路上。
天色已經擦黑，路旁的玉米地裡傳來蛐蛐的叫聲，遠處炊煙嫋嫋地升起來。
他正默念到唯物辯證法的三大規律，忽然從路邊竄出一個人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陳元！你給我站住！”
陳元定睛一看，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瘦高個，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布褂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元認出他來，是何秀雲的弟弟何紅苗。
之前在村裡見過幾麵，印象中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但乾起活來挺利索的。
此刻他雙眼通紅，攥著陳元衣領的手在發抖。
“你這個人！”何紅苗的嗓音沙啞，像是已經喊了很久，“我姐哪裡配不上你了？你說，哪裡配不上了！”
“什麼情況？”
陳元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掰，聲音儘量放平穩：“你冷靜一點……我跟你姐之間什麼事都沒有，你不要亂說話，壞了你姐的名聲。”
“什麼事都沒有？”何紅苗的眼睛更紅了，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土路上回蕩，“什麼事都沒有她經常給你送包子，經常往你們大隊跑？”
“什麼事都沒有她半夜在被窩裡偷偷哭！陳元你個忘恩負義的——”
陳元真有些意外，他又回想了一遍原身跟何秀雲交往的記憶，實在是沒什麼過界的內容才對。
他心知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何紅苗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喊大叫了：“你跟我回去，或者把你姐一起叫上，好好聊聊，現在算怎麼回事？”
陳元勸說著何紅苗，一道清脆的喝聲從路邊傳來，何秀雲從田埂上跑過來，一把拽住了弟弟的胳膊。
她應該是追了一路，辮子跑散了，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上，胸口劇烈起伏著，但拽弟弟的手紋絲不動。
“你滾回家去！”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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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聽見沒有！”何秀雲咬牙切齒，雙眼比何紅苗還要紅。
她平日裡在陳元麵前總是笑著的，但現在她臉上隻有怒意。
何紅苗看著姐姐的樣子，惡狠狠地瞪了陳元一眼，甩開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何秀雲沒有走。
她站在原地，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衣角。
“他說的話，是假的，我沒有哭，你別往心裡去。”
她沒看陳元，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這沒什麼，如果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陳元溫聲道。
何秀雲搖搖頭：“放心，以後不會打擾你了……”
她說完轉身離開，從頭到尾兩個人都沒有對視過。
這件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陳元繼續投入到緊張的複習之中。
九月中的一天，下午放學，陳元收拾好書包正要往回走，在校門口被兩個人攔住了。
沈知秋站在夕陽底下，歪著頭衝他笑，手裡提著軍用挎包。
她旁邊還站著個姑娘，紮著兩條粗辮子，圓圓臉，看著有點眼熟。
陳元想起來了，是知青點的關青青，跟沈知秋住一間房的。
好像也是燕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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