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恢複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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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隻是笑著，並沒有回應。
王國慶還以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處，把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什麼掏心窩子的秘密：“我在教育局有親戚，我還能不懂嗎？你那成績單，也就是貼在牆上好看。”
“真到了推薦的時候，誰看你考多少分？”
陳元搖搖頭，反問道：“王國慶，你說這些話，對你自己的成績有什麼幫助嗎？”
王國慶愣了一下。
“我是說，”陳元的語氣平靜，“就算我白費力氣，你也考不了第一……你跟我說這些，除了讓你自己心裡舒服一點，覺得考好考差都一樣之外，還有別的用處嗎？”
圍觀看熱鬨的男生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王國慶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漲紅著臉說：“你得意什麼？我說的是事實！你一個插班生，連公社中學的門都才剛踏進來，還想跟人家比？”
陳元看著他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忽然問道：“你說你在縣教育局有親戚？”
王國慶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下意識挺了挺胸口：“對，我叔在縣教育局當科長。怎麼了？”
“那他能讓你上大學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氣球裡。
王國慶的胸口還保持著挺出去的角度，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垮了一大半。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至少比你機會大！”
陳元沒有反駁。
王國慶還要再說，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幾個，放學了不回家，在這兒開什麼會呢？”
崔校長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遝材料，眼鏡片在夕陽下反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語氣不算嚴厲，倒像是隨口一問。
高個子男生條件反射般地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嗆得咳了兩聲。
矮個子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站得筆直。
“崔校長，我們跟陳元同學交流一下學習經驗。”王國慶的反應倒是快，隻僵了不到一秒就重新活泛起來，語氣切換得比收音機換台還順溜。
崔校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元：“學習成績好，說明他身為一個插班生，有在好好學習！”
“學習是為社會主義建設！”崔校長語氣嚴肅，顯然是聽到了爭端，“學校，是講學習的地方！”
“一口一個關係，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在教育局有什麼關係？！”
王國慶臉色立刻黑如鍋底。
“完了，這事要是傳到我叔耳朵裡，我叔非得揍我不可……”
王國慶慌忙求饒：“對不起崔校長，我錯了！我覺悟太低！”
崔校長把眼鏡摘下來，慢慢擦了一遍，重新戴上。
“一天天的，儘動歪心思！要我說，你們都得向陳元同學學習！聽清楚了沒有？！”
王國慶三人立刻應激，下意識報告：“聽清楚了！”
崔校長對陳元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陳元對著王國慶笑了笑，轉過身走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儘頭的夕陽裡。
王國慶站在後門口，看著陳元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他的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底氣。
高個子和矮個子對視一眼，誰也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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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並沒有什麼痛快的感覺。
王國慶這種人，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有——自己不想努力，又見不得別人努力，隻能用貶低別人來維持那點可憐的自尊。
陳元上一世也是躺平的，但他並沒有去嘲諷努力的人。
王國慶說的那些話，在1977年10月這個時間點上，其實不算錯。
如果不是陳元提前知道高考即將恢複，一個公社中學的學生確實很難靠推薦上大學。
拚死拚活考年級第一，到頭來可能真的隻是一張好看的成績單。
但陳元不需要靠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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