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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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征接過二胡，坐正了身子，手指在弦上試了兩個音。
《賽馬》的弓一起，車廂裡原本嘈雜的喧鬨聲頃刻消失。
這可不是隨便拉兩下的水平！
陳元挑了挑眉，宋遠征那雙看起來普通的手，落在琴弦上又穩又狠。
快弓如疾風驟雨，跳弓彈跳精準，馬嘶聲模仿得惟妙惟肖。
“小琴！小琴！”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輕輕戳了戳低頭的漂亮姑娘，指了指宋遠征方向。
林小琴終於抬起頭來，看了過去。
那雙大眼睛裡分明有著驚訝。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馬小跳誇張地吹了個口哨：“宋爺，深藏不露啊！”
宋遠征故作淡定地頷首，眼神卻早飄到了林小琴那邊。
林小琴衝他抿嘴一笑，宋遠征的魂已經飛了一半。
“嘿嘿……”
這時文工團小分隊裡有人起哄：“林小琴同誌，來一段秦腔吧！”
林小琴也不扭捏，又看了宋遠征方向一眼，放下譜子站了起來。
宋遠征瞬間覺得有些燒心。
“秦腔好啊！秦腔妙！”
沈知暖看著這宋遠征的豬哥模樣，難得翻了個白眼。
她瞥了一眼陳元，發現他倒是沒怎麼看，反而表現得若有所思。
林小琴唱的是《遊龜山》選段，一開口，那股子西北大山般的蒼涼與高亢，像一道炸雷滾過。
她唱高音時毫不費力，直衝雲霄，把車廂裡每一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唱罷，連一向冷淡的沈知暖都回過神來，微微點頭：“好嗓子。”
宋遠征的喉結動了又動，口中喃喃道：“這……這也太猛了！”
林小琴小臉微紅，動人的大眼睛再度往宋遠征那邊飛了飛。
宋遠征默默咽下一口口水，正要上前。
那林小琴早已小碎步向前，宋遠征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微眯著眼，正要迎接。
“你好……這位同誌，你會什麼才藝嗎？”
說話的聲音跟唱秦腔時判若兩人。
“……二胡啊？”
宋遠征愕然睜眼，自己不是剛表演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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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聲音傳來的位置不對。
默默循聲轉頭，宋遠征看到了令自己傷心的一幕……
“陳元！！！”
還在發呆的陳元被沈知暖輕輕一推，這才醒覺：“啊？我寫小說的，字還不錯……”
“總不好當眾表演寫字吧……”
林小琴仰頭看著他，噗嗤一笑。
頗為動人。
陳元默默後撤半步，而站在他身前不遠的宋遠征眼裡滿是怒氣。
馬小跳嘿嘿一樂，用手肘頂住了宋遠征的腰眼：“姐兒愛俏……”
在他眼裡，這文工團的女人，是真碰不得……
沈知暖冷冷道：“馬小跳，別胡說！”
馬小跳瑟縮了一下，乖乖後退。
沈知暖看了陳元一眼：“你真沒什麼才藝？”
她也不太信。
陳元想了想：“我會彈吉他……”
“也不知道有沒有……”
當年在讀大學的時候，陳元為了裝文藝青年，特意加入過吉他社團，還費勁巴力地學了幾首曲子。
《加州旅館》、《愛的羅曼史》之類的。
他現在掃了一圈，倒是沒看到。
“吉他？”
那位紮馬尾的姑娘立馬舉手：“有！”
她手腳麻利，快步走過車廂，拿起角落裡一把靠牆放著的木吉他。
她雙手遞給了他，滿臉期待。
文工團的某個人瞪了姑娘一眼，此時吉他還是個有爭議的存在，在軍旅、文工團裡，吉他還是被部分人看作“小資產階級情調”的邊緣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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