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隻是想讓我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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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在雨裡跑。
雨大得看不清路。風刮過來，雨水像小石子一樣砸在臉上。他不敢回頭，兩條腿已經不太聽使喚了，但還在往前邁。
從莊園側門出去，翻過一道矮牆，再穿過一片齊腰高的野草，就能看見公路。他記得路。先生給他路線的時候，他腦子裡畫過一遍又一遍。
他跑到了公路邊。
這條路上沒車。天太晚，雨又大。林羊蹲在路邊的樹後麵，喘得整個胸腔都在叫。
他不能停。
他沿著公路走，儘量避開路燈。懷裡那對金鐲硬邦邦地貼著胸口，每一步都硌得生疼。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麵終於有光。
是一家還在營業的雜貨店。門臉很小，燈牌半亮不亮。林羊在雨裡站了半分鐘，把濕衣服扯了扯，壓低帽簷，推門進去。
櫃台上有個老頭在打瞌睡，被門鈴驚了一下，抬起頭。
“要什麼？”老頭問。
“收黃金。”林羊說。
老頭眼神一下變了。
他看看林羊，又看看林羊濕透的衣服，沒吭聲。
林羊從懷裡掏出那對金鐲，放在櫃台上。
老頭的眼睛直了。
他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還用牙輕輕咬了一下。然後他抬頭看林羊，目光像在看一個賊。
“東西不錯。”老頭說，“有票嗎？”
“沒有。”林羊說，“祖傳的，家裡急用錢。”
老頭笑了。
“祖傳？你這一身，像剛從海裡撈上來的。”老頭說。
林羊不接話。
“這東西燙手。”老頭把鐲子放回櫃台，“我收了，風險大。你要多少？”
“你開價。”林羊說。
老頭又看他幾秒，報了個數。
很低。低到林羊心裡都笑了。
那對鐲子，少說值幾十萬。老頭給的錢，也就夠買輛舊摩托。
但林羊沒猶豫。
“行。”他說。
老頭倒愣住了。
“你確定？”老頭問。
“給現金。”林羊說，“現在，立刻。”
老頭轉身進了裡屋。過了幾分鐘，拿出一個黑袋子，放在櫃台上。
林羊打開看了一眼。一遝一遝，用橡皮筋紮著。他沒點，把袋子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喂。”老頭在後麵喊，“外麵下這麼大雨，不等等？”
林羊已經推門出去了。
他不能等。
林羊找到那艘船，是在小鎮最偏僻的舊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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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濕透，抱著那袋錢，敲開一扇鐵門。
開門的是個黑瘦男人，嘴裡叼著煙，上下打量他。
“過海。”林羊說，“現在走。多少錢？”
男人把煙拿下來，笑了：“現在？台風天，要加錢。”
“你說。”林羊說。
男人報了個數。
林羊從袋子裡抽出錢，遞過去。
男人數了數，眼睛亮了。
“行，跟我來。”男人說。
林羊跟著他，穿過一片臟兮兮的棚屋，走到碼頭邊。一艘小漁船停在那兒，被浪打得晃來晃去。
“上船，別出聲。到地方會叫你。”男人說。
林羊鑽進船艙。
艙裡又小又黑，一股子魚腥味。他縮在角落，抱著錢，聽外麵的雨和浪。
船動了。
林羊閉上眼。
他知道，先生還在那棟房子裡。
藥效過去以後，他們都會醒。
然後呢？
林羊不敢想。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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