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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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沒完沒了。
天是灰的,莊園是濕的,所有人的腦子都像被泡過水。
鬆明德癱在書房沙發上,頭上搭著冰毛巾,臉色青白,眼睛半睜不睜。安眠藥的後勁比他想象中大。他試著坐起來,世界就轉。他罵了一句,又躺回去。
鬆天啟也沒好到哪去。他坐在書桌前,試圖處理追捕林羊的事。電腦屏幕亮著,他打了幾個字,手指就停住。頭疼,不是那種突突的疼,是像有人在他腦子裡用勺子慢慢攪。
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有消息嗎?”他問。
“還沒。”鬆明德有氣無力,“碼頭和公路都布了人,鎮上旅館也在查。暫時沒線索。”
“他這次比上次跑得快。”鬆天啟說。
“廢話。”鬆明德說,“你爹那隻老兔子都把咱們放倒了,給他留了最少幾個小時。這會估計已經出市了。”
鬆天啟沒說話。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神冷得嚇人。
“出市也能找回來。”他說。
主臥裡,鬆明遠也醒了。
他躺在床上,沒動。
懷裡是男人,背對著他,縮成一團。昨晚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已經乾了,但有些亂,散在枕頭上。肩膀單薄,呼吸很淺。
鬆明遠側過頭,看了他一會兒。
男人沒睜眼,但他知道鬆明遠醒了。他的身體一直僵著,像在等什麼。
等打,等罵,等懲罰。
可鬆明遠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伸出一隻手,捏住男人的下巴,慢慢把他的臉轉過來。
男人終於睜開眼。那雙眼睛很靜,靜得發空。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也白。
鬆明遠看著這張臉,看著那雙眼睛。
他本來很生氣。
可這氣,過了一夜,好像被什麼泡軟了。
這人下藥的時候,手抖得跟篩子似的。下完以後,也沒跑,就坐在餐廳裡,等他們醒。他明明能走,能跟林羊一起跑,但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要,隻給林羊開了門。
鬆明遠想,他是不是知道錯了?
你看他,現在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眨。
鬆明遠捏著男人下巴的手指鬆了鬆,慢慢往下滑,落在男人的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還知道怕?”鬆明遠說。
男人沒說話。
“昨晚的事,下不為例。”鬆明遠說。
男人睫毛顫了一下。
鬆明遠把他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他頭頂。
“我不想打你。”鬆明遠說,“但你得知道,幫別人跑,是錯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尤其不能幫林羊。”
男人沒應。
鬆明遠也沒再說話。
他抱著他,像抱著一隻闖了禍、又不敢吭聲的兔子。
鬆明德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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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鬆明遠現在就把那個老東西吊起來打一頓,最好打掉一層皮,才能解恨。
前年求情,去年遞消息,今年直接下藥。這老兔子一年比一年膽大,鬆明遠居然一次比一次縱容。再這麼下去,明年是不是要直接放火燒宅子?
鬆明德越想越氣,從沙發上坐起來,冰毛巾掉在地上,他也不管。
他得去主臥。必須把鬆明遠罵醒。
他剛走到門口,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鬆明遠站在外麵。
穿著睡袍,頭發沒梳,臉色也不太好,但懷裡抱著個人。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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