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臉上掛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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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蜷在底艙裡，抱著那袋錢，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他不知道船開了多久。天是黑的，海是黑的，隻有浪一遍一遍拍在船幫上，把他五臟六腑都顛翻了。
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出來了。
先生還在裡麵。
這兩個念頭來回撞，像兩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撞得他生疼。
艙板突然被掀開。
強光兜頭打下來。
林羊抬手擋眼，心裡那根弦“啪”一聲斷了。
他看不清來人，隻看得到一道黑影背著光跳進來，帶著一股海風和冷雨混在一起的腥氣。
但他認出那個輪廓了。
鬆天啟。
他不用看臉。
他太熟這個人的氣味了。
鬆天啟在艙裡站定，手電光直直打在林羊臉上，像在照一隻已經不會掙紮的野兔。他沒說話，隻是看著林羊，又看了眼他懷裡那袋東西，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冷。
然後他走過來。
一步，兩步。
林羊想躲。可身體像被凍在艙底，不聽使喚。
鬆天啟彎腰，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林羊以為的拖拽，而是像取回一件自己丟在外麵的東西，動作很穩，力道很大。
“啊！”
林羊叫了半聲，整個人被從角落提起來。
他盯著鬆天啟，像瘋了似的。
“先生呢？”
鬆天啟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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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怎麼樣了？鬆明遠打他了？罰他了？他有沒有事？你說啊！”
林羊聲音嘶得厲害，尾音劈了，一眨不眨地盯著鬆天啟，像要從他臉上挖出答案來。
鬆天啟皺起眉。
他顯然沒料到，這人都被抓個正著了，第一句話不是求饒，不是害怕，而是問那個老兔子。
林羊還在問：“他年紀大了！一身傷！你們不能……”
“閉嘴。”
鬆天啟隻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他把林羊從底艙拖上甲板。
風一吹，雨一澆，林羊渾身濕透，冷得直打擺子。他被塞進快艇，鬆天啟就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再看他一眼。
快艇劈開海麵，往回開。
雨大得睜不開眼。
上岸以後，換車。
林羊被扔進後座，手腳都捆了。鬆天啟自己開車。
車裡很暖，空調風嗡嗡響。林羊縮在座椅上，臉貼著冰涼的真皮，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可他還在想先生。
越想越怕。
鬆明遠知道先生下藥，知道先生偷金鐲，會怎麼對他……
林羊不敢想下去。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鬆天啟。”他啞著嗓子開口。
鬆天啟沒理他。
“先生還活著嗎？”林羊問。
鬆天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結霜。
“你很快就能親眼看到。”鬆天啟說，“等你腿斷了，趴在地上，可以慢慢看他是怎麼享福的。”
林羊胸口像被刀剜了一下。
享福？
他不信。
“你們打他了是不是？他肯定傷得很重……”林羊越說越激動，猛地撲向前座，伸手就往鬆天啟臉上抓。
鬆天啟正在開車，車速極快，外麵路又滑。林羊這突然一撲，他瞳孔一縮，猛打方向盤。
車子在雨裡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輪胎擦得直響，最後“吱”地刹在路邊。
林羊被甩回後座，後腦勺“砰”地撞在車窗上，眼前黑了好幾秒。
鬆天啟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過了幾秒，他慢慢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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