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管這個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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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腳踝一陣一陣地疼，像有人拿鈍刀子在慢慢鋸。醫生來過，打了止痛針，但藥勁不夠，或者說，這疼本來就不是針能壓住的。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想的不是自己以後還能不能走路。
想的是先生。
先生怎麼樣了？
那對鐲子被鬆天啟拿走了，先生給的東西，就這麼沒了。
林羊閉上眼，又睜開。
他剛想翻個身，門開了。
鬆天啟走進來，手裡端著杯黑咖啡。他換了身家居服，臉上被抓的那幾道紅痕還沒完全消，但已經看不太出來了。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林羊。
“醒著呢？”鬆天啟問。
“你眼睛瞎？”林羊說。
鬆天啟沒生氣。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喝咖啡。
林羊疼得不想說話。
“你知道那對金鐲子值多少錢嗎？”鬆天啟問。
林羊沒吭聲。
“明代宮廷賞賜金。”鬆天啟說，“我爸當年在蘇富比春拍上弄回來的。具體成交價記不清了，大概這個數。”
他抬起手，比了個七。
“七十萬？”林羊說。
“七百萬。”鬆天啟說。
林羊愣了一下。
“七百萬？”他重複了一遍。
“往上。”鬆天啟說。
林羊張了張嘴。
“你拿去鎮東頭那家破當鋪，老頭給你多少？”鬆天啟問。
林羊不說話。
“一百萬？”鬆天啟笑了，“我估計還沒有。那老頭出了名的黑。給你幾十萬都算他良心發現。”
林羊還是不說話。
“你拿七百萬的東西，換了幾十萬跑路。”鬆天啟說，“結果還沒跑掉。”
他喝了口咖啡，看著林羊。
“林羊，你一個語文老師是不學數學嗎？”鬆天啟說。
林羊終於開口了。
“數學是數學。”他說，“那是古董，又不是黃金。我怎麼知道它值多少。”
“上麵有徽記。”鬆天啟說。
“我又不認字。”林羊說。
“你不認字？”鬆天啟說。
“我不認識你們有錢人的字。”林羊說。
鬆天啟沒跟他掰扯。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淡下來：“下周回北方。我和我爸，帶你回去。先生也回老宅。”
林羊心裡一緊。
“先生也回？”他問。
“對。”鬆天啟說，“中秋老宅有安排。”
“什麼安排？”林羊問。
“阿阮的名分。”鬆天啟說，“還有你先生的。”
林羊沒說話。
“我爸說了，中秋在老宅，把該定的都定下來。”鬆天啟說，“你先生以後就是正正經經的老夫人了。”
林羊聽著，覺得荒誕。
“我腿都斷了，你跟我說這個？”林羊說。
“就是因為你腿斷了，我才跟你說這個。”鬆天啟說，“你以後就老實了。我爸把先生養著，那是他的事。你跟先生，以後少見麵。”
林羊想坐起來，沒成功。腳踝一抽，他疼得臉都白了。
“你說了不算。”林羊喘著氣說。
“我說了不算？”鬆天啟站起來，走到床邊，彎下腰。
“你站起來試試。”他說。
林羊沒試。
鬆天啟直起身，要走。
“等等。”林羊叫他。
鬆天啟停住。
“先生現在……真沒事？”林羊問。
鬆天啟回頭看他一眼。
“他好得很。”鬆天啟說，“我爸罰他不準吃點心。結果昨晚我經過主臥，聽見我爸在哄他吃桂花糕。”
林羊以為自己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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