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自輕自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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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這輩子，大概是第一次真正感到“無措”。
他看著男人掙紮著，真的要往地板上挪。
“不許去。”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點……氣急敗壞？
男人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回了一句：“您吩咐的是。我不該自作主張。”
這話聽著更刺耳了，更讓鬆明遠不舒服。
“打重了？”他問。
男人沒睜眼，也沒回答。
鬆明遠等了等，沒等到回應，眉頭又皺了起來。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不是……喜歡吃蝦餃嗎？晚上，都沒吃幾個。”
他記得的。很久以前，大概是剛把這個男人帶回身邊沒多久的時候，有一次他心情不錯，賞了他一碟蝦餃。男人吃得小心翼翼，但眼睛裡的光亮，他記得。後來偶爾，他會讓廚房做，男人總會默默吃完。他覺得，這算是男人的一個“喜好”。
然而，男人依舊沉默。
鬆明遠的耐心，在一點點耗儘。他覺得自己被無視了，被辜負了。他不懂，為什麼這老兔子還這麼不識抬舉？以前打得更狠的時候，也沒見他這樣啊？頂多哭一哭，過會兒就好了，或者被他“哄”一下，也就認了。
“說話。”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男人終於有了反應。他睜開了眼睛，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空洞的笑。
“先生……”他開口，“先生賞的吃食，是恩典。我……受著就是。隻是我卑賤，不配與您同榻而眠，汙了您的床。”
鬆明遠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男人瘦削的下巴。
“你在跟我慪氣？”他盯著男人的眼睛，聲音冷得掉冰渣，“用我給你的身份，跟我慪氣？”
男人被迫仰著頭，卻依舊扯著那個空洞的笑。他沒有掙紮，也沒有求饒，隻是繼續說著自我作踐的話：
“不敢。”
他猛地鬆開手，將男人狠狠摜回床上，自己則霍然起身，站在床邊。
他不想讓他死。從來都不想。
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從下手的挫敗感。
他想讓他做自己的妻子，不是說說而已。雖然他理解的妻子和常人不同。可這個“妻子”，似乎並不想要這個名分，甚至反抗他，推開他。
鬆明遠站在床邊，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他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鬆明遠摔門而出，並沒有回自己常待的書房，他需要一個能理解他此刻困境的人。
他本能地，走向了他堂哥鬆明德的院子。在這個龐大、華麗而冰冷的家族裡，能讓他卸下心防的，大概也隻有這個同樣“為情所困”的堂哥了。
時辰已晚，但鬆明德的院子裡還亮著燈。鬆明遠也沒讓人通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他對堂哥這裡的熟悉程度，不亞於自己的主院。
內室裡，鬆明德穿著舒適的絲綢睡袍，靠坐在寬大的床頭，懷裡正摟著阿阮。阿阮似乎剛哭過，溫順地蜷在鬆明德懷裡，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鬆明德喂到他嘴邊的溫水，神情依賴又有點委屈。
鬆明德一邊喂水，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阿阮的背：“還知道怕？下次還敢不敢跟著林羊那兔崽子胡鬨？嗯？還跑到派出所去，差點把你爸媽都卷進來。”
阿阮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鬆明德：“不……不敢了……老爺，我知道錯了……您別生氣，也別怪我阿爹阿娘……他們隻是擔心我……”
“擔心你就能跟著一起跑？”鬆明德哼了一聲，但手上的動作沒停，又喂了他一口水，“你身子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經得起這麼折騰？要不是看在你爸媽年紀大，又剛接來，嚇得不輕的份上，你看我怎麼罰你。”
話是這麼說，更像是嚇唬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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