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堂哥當年，還背著我，做了這麼多‘細致’的審問工作啊。”
他歪了歪頭，眼神裡浮現出仿佛剛剛得知什麼趣事般的“驚訝”和“調侃”：
“我當時昏昏沉沉的，隻記得堂哥找到我時，那副急得要哭出來的樣子。還真沒看出來，他私下裡，這麼‘著急’，這麼‘關心’細節。”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聽在鬆天啟耳朵裡，卻不啻於驚雷！父親這是在怪堂伯當年不該去審問？還是，在嘲諷堂伯事後的追查？
鬆天啟的心臟狂跳，喉嚨發乾。他知道，父親越是這樣雲淡風輕，往往代表他越是不悅，甚至是動了真怒。
“父親！”鬆天啟再也不敢有絲毫遲疑，直接“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堅硬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低著頭，聲音緊繃沙啞：
“是兒子的錯！是兒子擅自去找堂伯，要了這盤錄音帶。是兒子強迫林羊一起聽的。兒子，兒子隻是想……”他卡殼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想證明父親也受過苦？想讓林羊理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混亂的初衷。
“哦？”鬆明遠挑眉，似乎對他的下跪毫無觸動，依舊是那副帶著點好奇的微笑，“你想什麼？想聽聽為父當年，是怎麼被那些下三濫的玩意兒‘特殊關照’的？還是想聽聽，為父被摸的時候，是什麼反應？嗯？”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甚至帶著點下流的嘲弄，從他那張漂亮得驚人的嘴裡說出來，更添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
鬆天啟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碰到地麵：“兒子不敢！兒子絕無此意！兒子隻是，隻是……”
“隻是覺得，為父管教煜兒，太嚴了？心裡不忿？想找個由頭，證明為父自己也是個被折磨過的‘可憐人’？所以沒資格對孫子那麼嚴格？”鬆明遠慢條斯理地接了下去，語氣甚至帶著點“我幫你把話說完整”的“體貼”。
鬆天啟猛地一顫，無法反駁。這確實是他潛意識裡，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一部分想法。
鬆明遠看著他這副鵪鶉樣子，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些，但那笑意絲毫未達眼底。他繞過書桌，走到跪伏在地的兒子麵前，蹲下身。
這個動作讓旁邊的林羊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鬆天啟也渾身一僵，呼吸屏住。
鬆明遠伸出兩根手指，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抬起了鬆天啟的下巴。
鬆明遠盯著兒子那雙與自己年輕時極其相似、此刻卻盛滿了惶恐，掙紮和痛苦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歎息般說道：
“天啟啊，為父教你那麼多年，怎麼還是沒學會呢？”
“為父怎麼管教孫子，那是為父的事。是為父作為祖父的權力，也是責任。”他的聲音很輕，“你覺得嚴了？那是你心軟，你慣孩子。就像當年，為父對你管得太鬆，才讓你後來翅膀硬了，敢自作主張。”
“現在，你倒好。”鬆明遠鬆開他的下巴，站起身，“自己沒管教好兒子，讓為父親自出手。轉頭，又嫌為父管得嚴，還偷偷摸摸，找來這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兒。”
他轉過身，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兒子，眼神晦暗不明。
“看來，不隻是煜兒需要好好管教。”鬆明遠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你這個做父親的，心性不定，是非不分。還有……”
他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到了林羊身上，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出了瑕疵，但暫時還得擺在那兒的裝飾品。
“你這個當‘母親’的……”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更是頑劣不堪，目無尊長，整日裡除了撒潑罵街，蠱惑人心，還會什麼？”
林羊被他看得渾身發冷，想反駁。
“按規矩，”鬆明遠背著手，緩緩踱步，“私自探查家主隱私，尤其是這等不堪之事。挑撥父子關係，質疑長輩管教。你們兩個，都該去刑房，好好領一頓規矩，醒醒腦子。”
刑房！林羊瞳孔驟縮！
“不過嘛。”鬆明遠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點仿佛“大發慈悲”的隨意，“現在時辰晚了。驚動刑房的人，也麻煩。再說了，你們一個是現任家主，一個好歹也算我鬆家名義上的‘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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