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養個閨女才白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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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霞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車把上掛著一個黑色的提包，鼓鼓囊囊的，但看著就不大。她把車子支好，解了圍巾，搓了搓凍紅的手，喊了一聲“娘”。
老太太端了一大盆剛剛燒開的熱水，把剛剛宰完的那一隻大公雞放進大盆裡，準備拔雞毛。
看見紅霞來了，慌忙站起來，眼往後看：“來了，孩子呢，建業呢”
“沒來，我自己來的，家裡兔子中午也得喂”
顧紅霞把提包打開，從裡麵一樣一樣往外掏——兩包果子，用草紙包著，上麵蓋著一張紅紙，繩子係得整整齊齊；幾個白麵饃饃，兩包餅乾，，就是供銷社最普通的那種。還有一隻兔子。
老太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也跟了進來，站在旁邊，眼睛從那些東西上一樣一樣地掃過去，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她心裡翻騰開了。。。前幾年你有龍龍，困難，日子不好過，我不說啥。可這幾年你養兔子，也掙錢了，日子好過了，在兄妹三個裡頭，數你日子好過了。咋回娘家送節禮就送這一點東西？兩包果子、幾個饃饃、兩包餅乾，這點東西拿得出手？人家誰家閨女回娘家不拎個十斤八斤肉的？誰家閨女不帶兩瓶好酒的？真是越有錢越摳，越摳越有錢。這養閨女才白搭呢，一點也不跟娘家近，養了也是白養，還不如養頭豬，豬還能賣錢呢。
在看那隻兔子的時候，臉上才有了 一點笑模樣。
紅霞不是不知道她娘在想什麼。這幾年她日子是好過了，可她回娘家從來不拿很好的東西。她心裡有根刺，那根刺紮了好幾年了，拔不出來。那一次她娘來看她，幫她帶孩子，大嫂不高興了，在家裡鬨了一場，她知道大嫂那個人，你拿再多東西回去，她也落不著一句好話，背地裡還得說你顯擺、說你脹包。再說，她給老太太拿的東西，哪次不是被大嫂順走了？今天拿回去，明天就到了大嫂的櫃子裡，後天就到了大嫂娘家。她的老爹老娘，真正吃到嘴裡的，沒有幾口。那她拿那麼多乾啥？還不如省省，給自己家留著。她不是不孝順，她是孝順不到正地方，孝順的東西都喂了狗。
“娘，俺爹呢？”紅霞把圍巾搭在椅背上，搓了搓手。
“你爹趕集去了，這兔子咋吃啊。”老太太從屋裡出來，繼續拔雞毛。
“今年豬肉可貴，俺就買了一點，就沒給你拿。”紅霞跟著老太太出來，搬了一個小凳子，和老太太一塊拔雞毛。“這兔子和燉雞一樣，這是今天早上剛剛死的，我就抓緊拿過來了，本來想著給你燉了拿過來，還怪麻煩的，你和俺爹燉了，都嘗嘗，這兔子可香了。”
“你還拿兔子來，留著讓小偉吃就行唄，再說你哥今年留了一頭豬，昨天剛剛殺了，你爹說今年可不缺肉吃了。”
紅霞拔雞毛的手頓了一下，看了老太太一眼，嘴角一撇：“就俺嫂子那樣子，她家殺豬，還舍得給你拿肉啊？她那個人，恨不得把東西全搬回她娘家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能給你拿一塊肉？別說一塊了，能給你拿一斤就不錯了。”
“你舍得？你這來了這麼多趟，也沒見你給你爹買包煙買瓶酒。”
“不是，那以前建業年年給俺爹打散酒，都讓俺哥給喝了，你就會說我，你咋不說俺哥啊？”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隨機笑了一下，用胳膊弄了弄耷拉下來的頭發。
“你個王八的妮，我說你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對了，你那兔子咋樣啊，也掙錢吧”
“還行，就是幾個月鉸一次毛，人家有專門收兔毛的。”
娘倆一邊拔雞毛，一邊閒拉呱。
“你知道春喜家的二英唄”
“知道，鎖星他妹妹唄，不是訂婚了，找了一個當兵的”
“退了，和她姐夫好了”
“真的假的，她長得那麼好看，咋相中她姐夫了，她姐夫是個瘸子，不是說還是個小偷，前幾年都坐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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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能有假，上一次來，被你大爺給打出去了，這不是昨天又來了，給他娘拿多些東西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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