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怪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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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你有女朋友嗎？"
方辰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從沈清辭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調壓得很低。
低到每個字的尾音都在往嗓子裡縮，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五個字從牙齒後麵推出來。
電話那頭能聽到她在問完之後吸了一口氣，試圖掩蓋緊張但掩蓋得並不成功的慌亂。
方辰沒有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沒有試圖用話術轉移話題。
他清楚沈清辭這類人的性格。
對一個習慣了在海量數據裡尋找絕對真理的學者撒謊，無異於自己往槍口上撞。
"有。"
一個字，乾脆透明，把所有的遮掩連根拔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衣料劇烈摩擦的悉索聲。
像是原本靠在床頭的人直接坐直了身體，帶起了一陣慌亂的動靜。
然後呼吸聲徹底消失了。
不是變輕了，是消失了，像是沈清辭在那一刻忘記了呼吸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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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是水銀一般灌滿了通訊波段，把兩端的空間壓得透不過氣。
方辰沒有催她。
他把手機換到左手，靜靜地等著，給足了對方消化這個信息的時間。
過了足足半分鐘，沈清辭的聲音才重新從聽筒裡飄出來。
音色比剛才啞了兩個度，像是在喉嚨裡磨了一圈才被擠出來。
"你們。"
她停頓了一下。
"在一起很久了嗎？"
這句話問完的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短促的抽氣聲。
沈清辭像是被燙到了嘴，語速快了一倍，急切地開始找補。
"對不起。"
"這個問題是不是越界了。"
"我不該問的，這屬於你的私人邊界。"
"我隻是……"
她卡殼了，找不到一個能在學術倫理和世俗社交裡站得住腳的理由。
在這個剛發生過親密關係的十八歲男生麵前，她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鬨的窺探者。
方辰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在考場上塗錯答題卡的考生。
"沒關係沈教授，這不是什麼不能問的問題。"
他在枕頭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和她認識很久了，從小就認識。"
"兩家是鄰居，可以說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不過以前一直是以兄弟相稱，誰都沒有往前邁那一步。"
"直到最近，我們才講清楚。"
"確切地說，是今天才正式在一起。"
電話那頭安安靜靜，隻有極輕的呼吸聲在證明通話還在繼續。
方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視線沒有聚焦，聲音放得更緩了。
"我十二歲的時候，父母就不在了。"
"家裡隻剩我奶奶，老人家身體也不太好，需要常年吃藥。"
"那段日子確實挺難熬的，很多時候連第二天的早飯在哪裡都不知道。"
"親戚們躲得遠遠的，生怕我們家貼上去借錢。"
"是她還有她的父母，給了我很多幫助和關懷。"
"她媽媽經常多做一份飯菜，讓她端過來給我，說是家裡吃不完怕浪費。"
"其實我知道，那是他們特意為我留的。"
方辰的嘴角泛起一點溫和的笑意。
"她很了解我的性格。"
"知道我這個人從小死要麵子，骨子裡帶著點倔，遇到再大的坎也喜歡自己硬扛。"
"所以她從來不會用那種施舍或者同情的態度對我。"
"她就經常變著法子逗我，甚至故意惹我生氣，跟我鬥嘴。"
"她用那種方式告訴我，她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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