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方辰的表情經曆了一個複雜的變化過程，從困惑到無語到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沈老師，吃什麼能吃十萬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不理解。
"你這是不把錢當錢。"
沈清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像是不太理解他的困惑點在哪裡。
在她的認知體係裡，十萬塊是一筆合理的生活補貼。
畢竟她自己讀博的時候，導師第一年給她的科研啟動經費就是這個數。
方辰已經點了退還。
"沈老師，不用擔心我，我有錢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卡了一下。
"你……"
沈清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人把好意原封退回的窘迫。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一個二十五歲的副教授，給一個十八歲的準大學生轉了十萬塊錢然後被秒退。
這個場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沈清辭沉默了兩秒，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事情，可以找我。"
這句話說得很快，快到像是在趕著把這通電話收尾。
"我睡覺去了。"
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氣呼呼的味道，像是一個精心準備了禮物卻被退貨的人在努力維持體麵。
"晚..."
方辰的晚安還沒說完，電話就斷了。
嘟嘟嘟。
方辰拿著手機看了兩秒鐘已經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這個掛電話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聊學術的時候，沈清辭說了"那我掛了"然後等了五秒鐘才真的掛，等得依依不舍。
現在是話音剛落電話就斷了，斷得乾脆利落，乾脆到帶著一股賭氣的味道。
方辰把手機放到枕頭邊，雙手枕在腦後。
"這女人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他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覺得這個念頭在當下不適合繼續展開。
畢竟明天還要去蘇青梧家。
方辰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酒店。
沈清辭已經洗過澡了，穿著浴袍坐在床上，頭發還沒有完全吹乾，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被退回的轉賬記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然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抓起旁邊的枕頭捶了兩下。
"臭小子！"
"臭小子！！！"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氣鼓鼓的委屈。
"不識好歹！！！"
又捶了兩下。
捶完之後她抱著枕頭坐了一會兒，氣慢慢消了，委屈也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的情緒。
她的目光落在床的另一側。
那個枕頭上還留著一點淺淺的壓痕，是白天方辰躺過的位置。
沈清辭盯著那個枕頭看了三秒。
然後她伸出手，把它拿了過來。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她自己都不允許自己做的事。
枕頭貼近鼻尖的那一刻，一股極淡的氣息鑽進了她的嗅覺。
不是香水味，不是沐浴露味，是一種很乾淨的，帶著一點陽光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氣息。
沈清辭的睫毛顫了一下。
好聞。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她的手指在枕麵上收緊了。
我到底怎麼了，我為什麼會這樣做。
她抱著那個枕頭，腦子裡開始翻湧出一連串雜亂無章的念頭。
他說第一次的人是她，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他說她很漂亮，非常漂亮。
說的時候語氣那麼平，平得像是在陳述一條公理，不需要證明，不接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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