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拚命往前衝。
“棲月！青梧！“
他的聲音被暴雨撕碎了大半，從喉嚨裡吼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調。
可還是穿過了風聲和雨聲，穿過了那些在空中漂浮著的碎石和泥塊，撞進了兩個女人的耳朵裡。
棲月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轉過頭，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裡映出了一個穿著睡衣光著一隻腳在暴雨裡朝她狂奔過來的男人。
她的嘴張開了，可聲音被卡在了喉嚨裡出不來。
能量的餘波刮在方辰臉上，密密麻麻的刺痛，皮膚上同時冒出了幾十條血痕。
越往裡跑那股力量越強。
他的衣服被風壓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臉上的血痕從細線變成了滲血的裂口。
他沒有停，連放慢都沒有。
方辰衝進那團白光的核心區域時，兩條胳膊已經張開了。
一步跨到棲月麵前，把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棲月被他撞進懷裡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的手指搭在方辰的胸口上，指尖碰到他被雨水和血浸透的衣料。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腹傳上來，燙得她的心臟縮成了一團。
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慌張和恐懼。
“主人！！你快走！！！“
她開始拚命地推方辰的胸口，指甲在他的鎖骨上刮出了血痕。
“你聽到沒有！你現在不走你會死的！“
方辰不動。
棲月推他，錘他，用額頭撞他的下巴，撞得方辰嘴角都磕出了血，可他就是不鬆手。
她越掙紮，他箍得越緊，兩條手臂上的青筋從皮膚底下一根根鼓了出來。
她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然後轉過頭去看還跪在旁邊抓著自己手腕的蘇青梧，聲音嘶啞無比。
“蘇青梧！你醒醒啊！！你帶他走啊！！“
這是她第一次求蘇青梧。
不是挑釁，不是威脅，不是那種你死我活的對峙。
她是真的在求她。
“求你了，你帶他走！“
蘇青梧攥著棲月手腕的手指抖了一下，可她的眼睛還是失焦的，瞳孔裡映不出麵前的廢墟和暴雨。
棲月推開她的那一刻，兩個人的念力最後一次碰撞，在斷裂的間隙裡，有什麼東西從棲月的身體裡倒灌進了她的腦子。
畫麵是強行撕開一道口子塞進來的，不是平鋪的影像，是一幀一幀帶著生理性疼痛的碎片。
一個全封閉的白色空間，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散發幽藍熒光的燈帶，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氣味。
空間的正中央安置著一台流線型的設備，通體透明的艙蓋微微開著，裡麵躺著一個閉著眼睛的少女。
那張臉和棲月一模一樣，銀色長發鋪散在透明艙體的底部。
白得過分的皮膚上貼著薄薄的感應貼片，連著旁邊儀器上不斷跳動的數據。
艙體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的麵容模糊得怎麼都對不上焦。
可她坐在那裡的姿態，微微弓著背。
一隻手伸進艙體裡握著少女的手，指腹在少女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她的嘴唇在動。
蘇青梧聽不清她在說什麼，聲音被一層厚厚的隔膜擋在了外麵。
她想伸手去夠那個女人的臉，想把那層對不上焦的模糊給揉開，可她的手指穿過了那片白色空間，什麼都碰不到。
她覺得有一種熟悉感，也能感受到女人對待棲月的那種溫柔和耐心。
然後是第二段，第三段，一幀接一幀地湧進來。
每一幀都隻有幾秒，每一幀裡都有那個銀發少女。
那些畫麵讓蘇青梧的胸腔裡產生了一種完全找不到來源的巨大悲慟。
眼淚從她那雙失焦的眼睛裡無聲地湧了出來，混著雨水，淌過她滿是泥汙和血漬的麵頰。
整個人被那些來路不明的碎片釘在了原地，連棲月在喊什麼都聽不見了。
棲月看著蘇青梧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那麼一瞬，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茫然。
她搞不懂這個剛剛還要跟她你死我活的女人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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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眼從地顆大顆大淚眼，抖地烈劇始開膀肩的月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