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湧出來，浸進他的衣料裡。
“所以我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走呢。“
“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棲月。“
他的聲音從她的銀發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哽咽。
“除了死亡。“
棲月的身體像是被這句話從中間劈開了一樣，所有還在支撐著的東西在同一秒全部垮了下來。
她不推了，不掙紮了，整個人軟在方辰的懷裡。
兩條手臂繞過他的腰，十根手指嵌進他後背的衣料裡，攥得那層布料都快從他身上扯下來了。
“棲月是個不合格的女仆......“
她的聲音輕得快要被雨聲蓋過去了，臉頰貼著方辰被雨水浸透的衣服，鼻尖抵著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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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那麼多任性的事，還害得主人....“
“那封信裡說，棲月是獨立的個體，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之間都被吸鼻子的聲音和壓不住的哭腔填滿了。
“可棲月還是沒忍住，棲月還是想要獨占主人，還是想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趕走......“
“棲月是個自私的壞女仆吧......“
方辰捧住了她的臉，掌心貼著她滿是泥和血的麵頰，溫柔地看著她。
棲月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方辰的臉，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但是看到主人來了......“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方辰的臉頰，指尖冰涼，順著他的顴骨劃到下頜，指腹溫柔地蹭過他嘴角磕破的那道傷口。
“棲月真的好開心啊......“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可眼淚比任何時候都掉得凶。
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方辰的掌心裡，砸在她自己臉頰上的泥汙裡，把那些乾涸的血跡重新洇開。
就在兩個人緊緊擁抱在那團越來越亮的白光裡時，蘇青梧腦海中最後一幀畫麵碎裂了。
那些來路不明的碎片退潮的速度和湧來的時候一樣快。
所有的白色空間和幽藍熒光和模糊麵容的女人全部在同一秒消失了。
蘇青梧的瞳孔重新對上焦的那一刻，她先感覺到的是自己攥著棲月手腕的那隻手已經因為用力太久而完全失去了知覺。
可她的大腦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抓上去的。
然後她感覺到了有一隻手臂從側麵抱住了她。
有人在她旁邊。
蘇青梧偏過頭的時候，視線先撞上的是一截被雨水浸透的衣袖。
袖口的布料已經被能量的餘波撕出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一條一條滲著血的裂口。
她的目光沿著那截手臂往上走，走過肩膀，走過側頸，落在了一張她做夢都會夢到的臉上。
是方辰，他就在她旁邊。
蘇青梧看著他的臉，看著他下頜咬得變形的輪廓，看著他眼眶裡那些分不清是淚還是雨的東西。
那些碎片畫麵的餘痛還在她的胸口裡一陣一陣地翻湧著，可在這一刻全都被另一種更劇烈的東西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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