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啊。“
她扯起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淌。
她抓起方辰的左手，將他的手指和自己的交叉扣在一起，十指緊握。
兩枚戒指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響。
“方辰你看。“
她把交握的手舉到他麵前，嗓音溫柔到滴水，帶著一種哄熟睡的愛人才會有的語氣。
“我現在是你的新娘子了，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了哦。“
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砸在那枚新戒指的棱麵上。
“你把我娶回家了，老公。“
她俯下身，顫抖的唇貼上了方辰早已冰涼發硬的唇瓣。
那是他們這輩子的第一個吻，在一輛停在路邊的救護車裡，在沉睡的醫護人員中間，在血腥味刺鼻的車廂裡，在父母絕望的注視下。
她的唇碰上去的時候，那頭什麼回應都沒有給她。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更沒有他活著時候一定會有的那種臉紅和不知所措。
蘇青梧鬆開他，退後了一點點距離，盯著他平靜的麵容。
“這是我們的初吻哦。“
說完這句話，她的嗓音徹底碎了。
蘇父蘇母坐在車廂的另一側，蘇母整個人縮在蘇父懷裡，兩個人淚流滿麵，卻誰也沒有出聲打斷。
蘇青梧一隻手牽著方辰的手，另一隻手去擦自己的臉，怎麼擦都擦不乾淨，眼淚和鼻涕攪在一起糊了滿臉。
她笑著抹了一把，又哭著抹了一把，越抹越花。
“原來，我現在就已經在地獄裡了。“
她的手指收緊，把方辰的手攥得更緊了。
“老公你別怕，既然我能從鬼門關爬回來，我就一定有辦法，把你也拉回來。“
她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掌心懸在方辰胸口上方。
一層幽藍色的微光從她的掌心裡滲出來，輕柔而堅不可摧地覆蓋上方辰的全身。
將他的體溫鎖住，將細胞的衰敗鎖住，將他此刻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封存起來。
既然這股力量能修補一個必死的身體，那一定也能逆轉生死。
蘇青梧在心裡對自己說了這句話，說得篤定而瘋狂，她不信命，隻信自己。
記憶的畫麵被一隻無形的手往前撥快了，色調變冷，世界褪去色彩，時間被壓縮成一幀一幀跳躍的切片。
蘇青梧徹底拋棄了那個陽光下的女孩身份。
她動用逆天的異能和暗網手段，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積累資源和力量。
白天是冷血無情操縱著龐大資本和尖端科技的幕後黑手，所有合作方隻知道代號，沒有人見過她的正臉。
深夜，她隻是個蜷縮在方辰透明封存艙旁的普通女人。
她幾乎不怎麼吃飯也不怎麼睡覺，困到意識模糊的時候就用額頭抵著零下十幾度的特種合金玻璃。
隔著十二厘米的厚度，手指貪婪地描摹裡麵那張安靜的臉。
整整一麵牆的白板上寫滿了常人看一眼都會精神錯亂的意識重構公式，桌上堆滿了神經科學和意識研究的專著。
每一本都被翻到起了毛邊，空白處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
.......
京大，階梯教室，講台上正在論證最新的神經網絡擬態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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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環節，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年輕女人站起來，連拋三個致命問題.
直接將台上的頂尖大拿問得啞口無言，主持人不得不請報告人用額外的時間來回應。
坐在前排的一個人看了她一眼，是京大計算機係最年輕的正教授，沈清辭。
報告會結束後，沈清辭在走廊裡追上了她。
“你第二個問題的切入點，我在這個領域待了十一年，頭一次聽人從那個方向提，你很厲害。“
蘇青梧停下腳步。
“你是？“
“沈清辭，京大教授。“
她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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