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該怎麼讓他鬧個夠安陵容回到書房，從抽屜裡取出紙筆。
寶鵑端茶進來，見她坐在燈下寫字，便湊近看了一眼，壓低嗓音問道：“福晉，這是要寫什麼？”
安陵容在紙上寫下三行，手腕停在桌邊，擡頭看向寶鵑。
“去請卓統領過來，就說我有事吩咐。”
寶鵑應聲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卓遠跨進書房。
他在門口站定，朝安陵容欠身行禮。
安陵容將那張紙推到桌邊，指尖點了點紙麵。
“卓統領，有三件事要勞煩你查。其一，查鬆陽縣衙的地契存檔，找出我母親名下嫁妝田的過戶記錄。我要看原始文書，不要抄本。"
"其二，查姨娘弟弟那樁生意的虧空記錄，縣衙應當留有存檔，也一併找出來。其三，查我父親近兩年的收支明細，能查多細便查多細。”
卓遠接過紙張，掃了一遍，眉頭皺起。
“福晉，這些東西查起來需要些時日。鬆陽縣衙離京城甚遠，還得託人走一趟。”
“我等得起。三日內能查出來最好，若查不出，五日也無妨。隻是查到的東西必須有真憑實據，不能出半點差錯。”
卓遠將紙折好，收入懷中。
“福晉放心，我會親自去辦。”
他說完便轉身出了書房。
安陵容坐在燈下，手指摩挲了兩下桌沿，垂下眼睫。
前世住在延禧宮時，她曾聽父親拿安母的嫁妝田四處招搖，聲稱那是他當年辛苦置辦下來的家業。
那時她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替安母討回公道。
如今她有十四爺府撐腰，也有卓遠這樣的人可用。
他欠下的舊賬，該一筆一筆算清楚了。
寶鵑在旁邊看著她，嘴唇動了動，過了半晌才開口。
“福晉，您要跟安老爺徹底撕破臉嗎？”
安陵容擡起頭，唇邊不見笑意。
“撕不撕破臉不重要。我要讓他明白，有些賬躲不過去。”
三日後，天剛蒙蒙亮，卓遠便回了府。
他提著一個油紙包，走進書房時，麵上透著奔波後的倦色。
安陵容正在窗邊翻看賬本，聽見腳步聲，轉身望了過來。
卓遠將油紙包放到桌上，解開纏在外麵的繩子。
裡麵整整齊齊摞著幾份文書。
最上麵那份已經泛黃，紙張邊緣也有破損。
“福晉，這是鬆陽縣衙存檔的地契過戶文書。我托熟人連夜調出來，原件就在這裡。”
安陵容接過文書，放在燈下慢慢展開。
上麵寫著嫁妝田的畝數、四至和過戶日期，末尾留有兩個簽名。
其中一個是姨娘弟弟的名字，筆畫工整，可見是識字之人。
另一個署著安母的名字，字跡也寫得格外流暢。
她的手指停在安母的名字上。
寶鵑湊近看了一眼，倒吸了口涼氣。
“這字寫得如此順暢，老夫人根本不識幾個字，怎麼寫得出來？”
安陵容沒有回答。
她將文書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
那是父親前些日子寫給母親的家書。
字跡剛勁，筆鋒透著幾分倨傲。
她將兩份文書並排放好，逐處對照。
看到“安”字時，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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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書上的“安”字，起筆處有個極細的頓筆，撇畫稍長，捺畫收得短促。
地契文書上安母名字裡的“安”字，從起筆到撇捺的寫法，都與家書如出一轍。
她擡起頭，看向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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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文書上安母的簽名，是我父親代寫的。”
卓遠在桌邊站直，眉間皺痕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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