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歡宜香裡的牡丹之毒凝香閣後院的小屋裡，寶鵑把賬本摞在一起，轉身準備下樓。
腳剛踏上樓梯，外麵傳來敲門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到門邊問了句：“誰？”
“送貨的。”
寶鵑打開門，門外站著個挑擔的漢子。擔子一頭放著幾包香料，另一頭是空筐。
“這是周夫人訂的驅寒香，讓我給您送過來。”
寶鵑接過包裹，從櫃檯裡取出銅錢遞過去。
漢子接了錢，轉身走了。
寶鵑關上門，把包裹放到桌上。她解開繩子，裡麵包著三小包香料。
最上麵那包用油紙裹得格外嚴實。
她拆開油紙，香粉下麵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宮中查香料採辦，查到了華妃用的歡宜香。華妃不知此香有礙子嗣。”
寶鵑手指一抖，紙條差點掉到地上。
她攥緊紙條，轉身上樓。
安陵容正在整理暗格裡的賬簿，聽見腳步聲擡起頭。
寶鵑走到桌邊，把紙條遞過去。
“東家，這是剛才送貨的人夾在香料裡的。”
安陵容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遍。
她的手指在紙麵上停了片刻，又翻到背麵看了看。
背麵什麼也沒有。
她把紙條放到桌上，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舊信箋對照。
信箋上是前些日子太後宮裡嬤嬤寫來的回信，字跡工整，筆畫規矩。
紙條上的字比信箋上的要瘦一些，起筆處有個極輕的頓筆。
她看了半晌，把兩張紙都放回桌上。
“這不是太後宮裡的人寫的。”
寶鵑湊過來，盯著紙條看了好一會兒。
“那會是誰？”
安陵容沒有馬上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街麵上來往的人群。
前世在宮中時，她見過太醫院學徒寫的藥方。那些人寫字都有個習慣，起筆時會輕輕頓一下，收筆時也是。
這種筆法在宮外極少見。
她轉過身，看向寶鵑。
“太醫院的人。”
寶鵑瞪圓了眼睛。
“太醫院？他們怎麼會給咱們送信？”
安陵容走回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麵輕叩兩下。
“不知道是誰授意的，也不知道是自發傳信還是受人指使。”
她停了停，又說了一句。
“但這個消息本身是真的。”
寶鵑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問道。
“東家，這個歡宜香……”
安陵容擡手打斷她。
“別多問。這件事和咱們沒關係，也不能有關係。”
她拿起紙條，走到銅盆邊，從桌上取了火摺子點燃。
紙條在火焰裡捲曲，化作灰燼落進盆裡。
寶鵑在旁邊看著，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
“東家，要不要回個信？”
安陵容搖頭。
“不回。誰送來的都不知道，回給誰？”
她把銅盆裡的灰燼用水衝散，倒進院子角落的排水溝。
回到屋裡，她從暗格裡取出一本極薄的冊子。
冊子隻有巴掌大，封麵沒有字。
她翻到最後一頁，提筆在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來源，白露。內容，牡丹之毒。”
寶鵑湊近看了一眼。
“白露是什麼？”
安陵容放下筆。
“太醫院的代號。”
寶鵑又問：“牡丹之毒呢？”
安陵容合上冊子，鎖回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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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那件事。”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手指又擡起來，在桌麵輕叩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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