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兩邊的門，各走各的攤牌之後，安陵容沒有再過問安父那邊的動靜。
她讓卓遠的人在安家附近留了一名暗哨，每天隻做一件事，看安父有沒有出門，見了誰，去了哪裡。
頭一天，安父沒出門。
第二天，還是沒出門。
第三天，暗哨回報的內容和前兩天一模一樣。
安家大門緊閉，連姨娘都沒有邁出院門。
寶鵑趴在凝香閣二樓的窗台上，嘴裡咬著一根糖梅子，含含糊糊地嘀咕。
“他不會想不開吧？”
安陵容正在整理這個月的香材存量，頭也沒擡。
“他要是能想不開，當年就不會把我母親的嫁妝田賣給姨娘弟弟了。”
寶鵑把糖梅子核吐到帕子裡包好，又往窗外探了探腦袋。
“那他是在等什麼？”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香材清單，在桌邊坐直。
“等皇後給他下一步指令。指令沒來，他不敢動。”
寶鵑從窗台上縮回來，在凳子上坐好。
“那萬一皇後的指令來了呢？”
安陵容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微涼，她沒有放下，掌心貼著碗壁。
“來不了了。”
第四天傍晚，安家老管家到了十四爺府。
門房把人領到偏廳，安陵容讓寶鵑去請。
老管家進屋時，膝蓋先彎了下去，差點跪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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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伸手虛扶了一下，讓他在椅子上坐好。
老管家一頭白髮，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他把布包擱在桌上，兩手搓了搓膝蓋，嗓音發乾。
“大姑娘，老爺讓我來的。”
他解開布包，裡麵是一份地契。
紙張還是新的，墨跡未乾透，過戶日期寫著三天前。
“嫁妝田的地契，老爺已經讓姨娘弟弟那頭退還了。過戶手續辦完了，這是新契，寫的是老夫人的名字。”
安陵容接過地契，展開看了一遍。
她的手指停在安母的名字上，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紙麵。
新契上安母的名字，是縣衙書吏代寫的，筆畫端正，和那份偽造簽名的舊契截然兩樣。
她合上地契，放在桌邊。
“姨娘弟弟那頭，有沒有鬧？”
老管家搓了搓手背，聲音更低了。
“鬧了。說是當年做生意虧了的錢早就還清了，田產憑什麼退。”
“老爺跟他吵了半天，最後把那份虧空記錄的衙門存檔拍在他麵前，他才肯鬆口。”
安陵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老管家又猶豫了一會兒，從椅子上往前挪了挪，聲音壓到隻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
“大姑娘，老爺這幾天沒出屋，飯也吃得少。老僕在安家伺候了三十年，從沒見他這個樣子。”
安陵容端起茶碗，碗沿貼在唇邊，沒有喝。
“老管家，父親的身子骨您幫我盯著。”
“吃食上不能缺，衣裳該換的換。但凡有什麼不對，讓人到鋪子裡給寶鵑傳個話。”
老管家應了一聲，又看了看桌上的地契，欲言又止。
安陵容看出他還有話要說。
“您要說什麼，直說便是。”
老管家搓了搓掌心，終於開了口。
“大姑娘，老爺身邊那個師爺，兩天前走了。”
安陵容放下茶碗，手指搭在碗沿上。
“走之前做了什麼？”
老管家的嗓音又壓低了一層。
“半夜裡在院子角落燒東西。老僕看見煙從後院冒出來，過去看時，竈坑裡全是紙灰。”
“一箱子文書，燒得乾乾淨淨，連邊角都沒剩。”
安陵容的手指在碗沿停了一息。
“燒完就走了？”
老管家點頭。
“天亮前就走了，連鋪蓋卷都沒收，隻提了一個小包袱出門。老僕問他去哪兒，他說回老家，話都沒說完人就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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