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莞嬪這胎，方子有鬼斷親文書傳開後的第三天，安陵容照舊去了凝香閣。
鋪麵的招牌已經換成匠人刻的新字，漆色比原先的深了一個色號，掛在門楣上方，陽光一照泛著油亮的光。
寶鵑在櫃檯後麵清點這個月的香材存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嘴裡念念有詞。
“沉香粉還剩四兩三錢，白檀還有六兩，龍腦……龍腦用得快，隻剩二兩了。”
安陵容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桌上的客戶分類冊子翻開，逐頁核對近半月的訂單記錄。
太後專供的那一欄已經從鋪麵流水中剝離出去，改走嬤嬤私人採買的路子，賬麵上乾乾淨淨。
官眷客戶砍掉了七家，剩下的都是三品以下的中低品級家眷，往來金額不大，也不紮眼。
她把冊子合上擱在桌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樓下傳來寶鵑招呼客人的聲音，叮叮噹噹的銅秤聲夾在裡頭。
平靜的日子過到午後，卓遠的人從後門進了鋪子。
寶鵑把人帶上二樓，那人在門口行了個禮，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過來。
安陵容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紙。
紙上隻寫了三行字，用的是卓遠的筆跡。
“宮中消息，莞嬪月份漸大，連日嘔吐不止，進食即吐，太醫診為胎氣不穩，已換過兩回方子。”
“宮裡傳聞翊坤宮在背後使手段。”
“具體手段未查實。”
安陵容把紙放在桌上，手指搭在紙麵邊緣沒有挪開。
寶鵑打發走傳信的人，上樓來看見安陵容的樣子，腳步放輕了幾分，在桌邊站住。
“東家，出什麼事了？”
安陵容把信紙推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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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鵑彎腰看了一遍，嘴裡“嘶”了一聲。
“莞嬪懷著身子還吐成這樣？”
安陵容沒有接話，右手收進袖中，指腹碰了碰腕間那道舊疤。
前世甄嬛第一個孩子沒保住。
那段日子她還在碎玉軒當差，親眼看見甄嬛吐到整個人脫了形，太醫進進出出換了好幾撥，方子改了又改，到頭來一碗紅花水灌下去，孩子沒了。
甄嬛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整個碎玉軒的燈都沒亮過。
華妃在翊坤宮裡擺了三天的酒席。
皇後在景仁宮裡抄了三天的佛經。
安陵容收回手，把信紙折成四折壓在茶碗底下。
寶鵑在旁邊站著，兩手攪在圍裙上，看安陵容的臉色，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東家，您在想要不要管這事兒？”
安陵容靠在椅背上，兩手交疊放在腹前。
“管一個在宮裡懷了龍種的嬪妃？你覺得我管得著？”
寶鵑被噎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安陵容的手指在袖口裡慢慢摩挲了兩下衣料，眼睛望著窗外的街麵出了一會兒神。
寶鵑沒敢再問，轉身下樓去招呼鋪麵的事。
二樓安靜下來，隻有街麵上零星傳來幾聲叫賣。
安陵容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貨架邊，從最上層取下一個香盒，打開聞了聞，又蓋上放回去。
她在貨架前站了很久，手指一個盒子一個盒子地拂過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隻是在讓手有事可做。
甄嬛在宮裡的死活，和她沒有直接關係。
可甄嬛要是倒了呢？
華妃本就囂張跋扈，年家雖然在走下坡，但年羹堯的兵權還沒被徹底收回，華妃在宮中的聲勢還能維持一陣子。
甄嬛一旦倒下，華妃在後宮裡就沒了對手。
皇後樂得坐山觀虎鬥，後宮的天平一旦徹底倒向翊坤宮，皇帝遲早要動手平衡。
而平衡的方式，從來不止是針對後宮。
上一回年家出事，牽連的是十四爺府的軍糧案。
下一回呢？
她收回手，走回桌邊坐下。
茶碗下麵那張信紙的邊角露出一截，她把茶碗挪開，重新拿起信紙看了一遍。
“胎氣不穩，換過兩回方子。”
兩回都沒穩住，要麼是胎象本就不好，要麼是方子裡有問題。
她把信紙重新壓回茶碗底下，從抽屜裡取出一支細毫筆，在廢紙上寫了幾個藥材名。
黃芩，白朮，砂仁，這是安胎方裡最常見的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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