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你猜她替誰跑腿續訂的三包佛香很快備好。
寶鵑照著上回的格式，在封簽上寫了指定字樣，放進柳條筐裡，等著那個矮胖太監來取。
安陵容坐在二樓，核對著這個月凝香閣的進貨單。
銅秤旁邊堆著幾隻竹匣，裡頭分裝著從三家鋪子分散採購來的艾草和蒼朮。
樓下鈴鐺響動，是有客人進了門。
寶鵑在櫃檯後麵站起來招呼，笑著問：“您看什麼香？”
對麵傳來一個中年婦人的嗓音，音調平穩，字正腔圓。
“替宮中一位貴人選香，聽說凝香閣的安神方不錯，過來瞧瞧。”
安陵容放下進貨單，從二樓窗口往下望去。
來人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料子是織金妝花緞，袖口的暗紋綉著卷草雲蝠。
她的腰間佩了塊翡翠牌子，髮髻上還插著兩根包金簪子。
衣料的紋樣，安陵容認得。
那是翊坤宮給近侍嬤嬤配發的製式衣裳，卷草雲蝠紋是華妃獨佔的底紋樣式，內務府造辦處隻給翊坤宮那一批。
安陵容的手指在窗框上按了按。
她從樓梯口轉下去，腳步放得很輕，踩在木闆上沒發出聲響，繞過貨架站到寶鵑身後。
寶鵑正往櫃檯上擺香盒，開了三隻蓋子讓婦人挨個聞。
安陵-容從她肩膀後麵探出身，沖那婦人福了福身子。
“嬤嬤來得巧，鋪子裡這幾款安神香上個月剛換了方子，比先前的溫和些。”
婦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挪到衣襟的花紋，再移回來。
“你是掌櫃？”
寶鵑正要張嘴，安陵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我在鋪子裡幫忙做些雜事，掌櫃的是這位寶鵑姑娘。”
寶鵑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擠出個笑來，點頭附和。
婦人的目光在安陵容身上多停留片刻，沒有追問，低頭去聞櫃檯上的安神香。
她聞過第一盒，點了點頭。
聞過第二盒，又點了點頭。
第三盒聞完，她把蓋子合上，手掌在櫃檯邊沿拍了拍。
“都不錯。不過我家主子近來白日裡總打瞌睡，精神不濟，有沒有那種能提振精氣神的方子？”
寶鵑剛要開口說有，安陵容的手指又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嬤嬤說的是醒神方。鋪子裡有一款，用的是薄荷、冰片打底，加了少量石菖蒲和遠誌，聞著清爽提神，對身子沒負擔。”
安陵容轉身走到貨架前，從中層取下一隻瓷盒，揭開蓋子遞過去。
婦人湊過鼻子聞了聞，眉毛挑了挑。
“這方子配得倒利落，石菖蒲的量壓得低，不沖鼻子。”
安陵容在旁邊站著，兩手交疊放在腹前。
“嬤嬤懂行。石菖蒲放多了辛散太過，容易引起頭暈，鋪子裡的方子將此味葯的用量壓得極低，拿來提神夠用，不傷正氣。”
婦人把瓷盒蓋上，手指在盒麵上敲了敲。
“來兩盒。”
寶鵑利索地拿了兩盒包好，收了銀子，笑著送婦人出門。
婦人跨過門檻時，安陵容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上。
那是一隻絞絲銀鐲，鐲麵有一道細細的裂紋，裂紋旁刻著一朵指甲蓋大小的芙蓉花。
門關上了。
寶鵑回到櫃檯後麵，把銀子往錢匣裡一扔，嘴巴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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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您怎麼不讓我說話？我在這鋪子裡當了快半年掌櫃，連句完整的話都插不上了。”
安陵容沒理她，走到鋪門邊，將門闆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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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麵上，那婦人的背影已經走出很遠，在巷口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安陵容把門闆合上，轉過身來。
“那隻銀鐲上刻的芙蓉花，你看見了沒有？”
寶鵑搖頭。
“曹貴人身邊的侍女都戴這種鐲子，芙蓉花是曹貴人閨名裡的字，她的貼身人佩這個做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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