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佛香甚好，續訂三包安陵容在凝香閣二樓坐了半個時辰，桌上攤著內務府近三個月的佛堂採辦清單。
這份清單是太醫院藥鋪那個夥計上回捎帶過來的，夾在一遝香料邊角的包裝紙裡頭，紙張皺巴巴的，摺痕深得快要斷裂。
寶鵑蹲在櫃檯後麵擦銅秤，擦了兩把停下來，仰頭朝樓上喊了一嗓子。
“東家，您到底在看什麼，半天沒聲兒了。”
安陵容沒應她，手指按在清單第七行的位置上。
佛堂供香，內務府每月採辦兩批，分送各宮佛龕。
採辦的路線固定，城東走福隆齋，城西走瑞芳號，城南這一片原先沒有定點鋪子，去年底才加了一家，做了兩回買賣便散了。
城南空出來的這個位置，正好是凝香閣所在的街麵。
安陵容把清單折好收進袖中，起身走到樓梯口。
“寶鵑，上來。”
寶鵑把抹布往櫃檯上一丟，三步兩步躥上樓，在桌邊站定，兩手叉腰。
“東家您吩咐。”
“內務府採辦佛堂供香的太監，走城南這條線的那個，你見過嗎？”
寶鵑歪頭想了想，伸手比了比個頭。
“見過一回，矮矮胖胖的，臉上有顆大黑痣，上回在斜對麵的雜貨鋪裡買蜜餞，買了一大包，還跟掌櫃砍價，我路過正好撞見。”
安陵容的嘴角彎了彎。
“你去打聽打聽他下回什麼時候走城南的採辦線。”
寶鵑眨了眨眼。
“打聽這個做什麼？”
“凝香閣在城南開了快半年，名聲也有了，內務府採辦走到這條街上卻從沒進過門，你不覺得可惜？”
寶鵑想了想，腦袋一點一點。
“東家您是想讓內務府也來咱們鋪子采貨？”
安陵容走回桌邊坐下，把茶碗端起來，碗裡的茶水還燙嘴，她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
“佛堂供香的門檻比日常用香低得多，用的都是安神、凈心那類基礎方，咱們鋪子裡現成的貨就夠。”
“內務府採辦太監圖的是省事省腳程，凝香閣就在城南街麵上，他沒道理繞遠路去別家。”
寶鵑在旁邊聽著，兩手搓了搓圍裙，臉上冒出一個問號。
“可東家，您前幾天剛把高品級的官眷客戶砍了一大半，說是靶子不能太大。”
“這會兒又要接內務府的活兒，不是把靶子又豎起來了？”
安陵容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
“佛堂供香和嬪妃日用是兩條線，賬目分開走，採辦太監也是兩撥人。”
“我接的是佛堂那條線，和後宮爭寵那些事兒沾不上邊。”
寶鵑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轉身下樓跑腿去了。
三天後，那個矮胖太監果然出現在城南街麵上。
寶鵑提前在鋪子門口支了張小桌，桌上擺了五六隻香盒，掀著蓋子讓來往行人聞香。
矮胖太監路過的時候，鼻子抽了兩下，腳步拐了個彎。
寶鵑笑眯眯地把人往鋪子裡讓，倒了碗茶，又遞上一碟子蜜餞。
太監嘴裡含著蜜餞，指了指貨架上的凈心香和安神香，問了價。
寶鵑報的價比福隆齋便宜兩成，又加了一句“凡採辦超過十包，送一包上等沉香做添頭”。
太監咬了咬蜜餞，把核吐到碟子裡，又撿了一顆新的塞嘴裡，囁嚅著說了句。
“行，下回採辦我走你家。”
寶鵑三下兩下把採辦單子填好，捧著送他出門時，在門檻上沖他福了一福。
太監被唬了一下，手裡的蜜餞差點掉出來，連連擺手說“使不得使不得”，紅著臉走了。
寶鵑關上門躥到二樓，在安陵容麵前拍了拍手上的蜜餞渣。
“成了，下個月初一他來提貨，六包凈心香、四包安神香，一共十包走佛堂採辦的賬。”
安陵容點了點頭，從貨架上取下那隻前幾天封好的瓷瓶，擱在桌上。
“十包裡頭留一包的餘量給我。”
寶鵑蹲到桌邊，看著那隻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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