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皇帝會創造新敵人寶鵑把後門閂好，上樓時手裡端著一壺剛沏的熱茶。
安陵容坐在二樓長桌前。
桌上鋪著三張紙箋，每張紙箋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標了幾行字。
“東家，卓遠在後門等了快一炷香，說有急事回稟。”
安陵容沒有擡頭，手指點了點左邊那張紙箋。
“讓他上來。”
卓遠上樓的腳步又輕又快。
進門後，他先查看屋內，確認窗戶隻開了一條縫，才走到桌前站定。
安陵容推了張凳子給他。
“坐。先說年家那條線。”
卓遠沒有坐，從袖中取出一隻竹管。
他擰開蓋子，倒出一卷細紙條，遞了過去。
“江南傳回來的消息。年羹堯在揚州和蘇州開的三間鋪子，上月被鹽政衙門封了兩間。剩下那間改頭換麵，掛到了一個鹽商名下。”
安陵容接過紙條展開，從頭看到尾。
“禦史彈劾的摺子呢？”
“這半個月，京中接連遞上去五道彈劾摺子。最重的一道直接參他侵吞軍糧、私設關卡。摺子在軍機處壓了三天，並未退回。”
安陵容把紙條放到左邊的紙箋旁，手指在“軍糧”二字上停了兩息。
摺子未被退回，說明皇帝準許禦史繼續往上遞。
“宮裡那邊呢？”
卓遠從另一隻袖子裡取出一捲紙條。
“莞嬪那頭的佛香已經續了三回。採辦太監那條線走得順暢，也沒人過問。翊坤宮近半個月動靜不小。”
寶鵑在旁邊倒茶。
聽到“翊坤宮”三個字，她手裡的茶壺晃了晃。
安陵容接過紙條看了一遍，眉心輕蹙。
“翊坤宮有什麼動靜？”
“華妃近半個月脾氣很差，前後摔了三套茶具。她身邊的人往太醫院跑了兩趟，太醫開的方子換了又換。上回到鋪子買醒神香的那位嬤嬤，三天前又出了宮門。不過這回沒來凝香閣，去了城東的福隆齋。”
安陵容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
華妃轉去福隆齋買香，可見翊坤宮已經防備起凝香閣。
來過一回卻不再登門，是怕留下把柄。
“皇後呢？”
卓遠搖了搖頭。
“景仁宮近來比從前還安靜。上回安老爺那條線斷了以後，皇後便沒再派人接觸安家。可凝香閣對麵那個燒餅攤，我查過了。攤主在城南落腳還不到十天，租鋪麵的押金一次付清，手筆不小。”
安陵容端起茶碗。
碗沿貼在唇邊，她沒有喝。
“皇後舍了我爹那條路，盯著凝香閣的人卻沒撤。”
卓遠點了下頭。
寶鵑蹲在桌角，兩手托著下巴，腦袋在三張紙箋之間轉來轉去。
“東家，我聽了半天，腦子裡全是漿糊。年家在倒，華妃在急，皇後在看，可這三撥人有什麼關聯啊？”
安陵容放下茶碗，從筆架上取過一支細筆。
她在左邊的紙箋上畫了個圈，寫下“年家”二字。
“年家在走下坡路，這是擺在明麵上的。”
她又在中間的紙箋上畫了個圈，寫下“華妃”。
“年家徹底倒了，華妃在宮中便沒了靠山。她脾氣變差，又四處探聽香料，是因她已經有所察覺，卻找不到破局的法子。”
右邊的紙箋上也多了個圈，寫的是“景仁宮”。
“皇後等的就是這一天。年家倒了，華妃便成了後宮裡最好對付的靶子。可皇後想除掉的，從來不止華妃。”
安陵容把三張紙箋並排推到桌子中央。
寶鵑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那皇後真正想對付的是誰？”
安陵容沒有答她，視線停在三個圓圈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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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站在桌子對麵，雙手背在身後，把嗓音壓得很低。
“福晉的意思是，皇後在等年家倒台後的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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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手指從三個圓圈之間劃過，留下一條相連的線。
“年家還在時，皇後要借華妃和甄嬛互相消耗。等年家倒了，華妃也就廢了。皇後往後要對付的人，隻會是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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